鹰隼说完那句话之后,转身朝他的队伍走了过去。
我没有放松警剔。他的语气不对——不是输了之后的不甘心,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鹰隼走到了技术官旁边。技术官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圆盘形的设备。直径大约三十厘米,厚度五厘米左右。黑色的外壳,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和一排散热口。底部有三个支架,可以架在地面上。
技术官把设备放在了地上,打开了一个开关。
指示灯亮了。
然后——
我的身体里发生了变化。
引力波动。我体内一直在运转的引力波动——开始变得不顺畅了。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就象是你平时呼吸很通畅,突然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半。气还能进来,但明显不够用了。
引力场的输出效率在下降。我尝试释放一个外放型的引力波动——波动从我的手掌释放出去之后,传播了大约两米就开始衰减。以前能打到二十米外的距离,现在只有两米。
干扰器。
韩青说过方舟在研制的那个东西。
我的确感觉到了。
引力波动在体内的运转变得极其晦涩。不是完全被压制——我还能感知到引力场的存在,但输出的功率大幅度下降。如果说正常状态下我的引力波动是一条大河,现在就象是河道被人用沙袋堵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条细流。
这个状态下——别说压碎重型机甲了,连制造一个有效的防护场都勉强。
他停在了离我五米远的地方。
我的手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脑子里在飞速转——这个干扰器的原理是什么?高频电磁脉冲——这意味着它是通过外部电磁场来干扰引力波动的传播介质。它不是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而是在我和目标之间制造了一层"噪音",让我的引力波动在传播过程中失真、衰减。
如果能破坏这个设备——
但我现在的引力波动够不到那个设备。它放在离我大约十五米远的地方,我的有效范围只有两米。
鹰隼在逼近。他身后的六个武装人员也端起了武器。
局面在急速恶化。
然后——陈岩动了。
他一直站在广场边缘,半倚着一根柱子,看起来象是个无关紧要的老头子。
但在鹰隼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动声色地绕到了技术官和干扰设备的侧后方。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鹰隼身上。
陈岩走到了干扰设备旁边。他蹲下来,看了看设备的外壳。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工具——一根金属探针。
技术官注意到了他。你干什么?
陈岩没理他。他用金属探针插进了设备外壳散热口的缝隙里,精确地戳了一下。
我体内的引力波动——通了。
象是堵塞的水管突然被疏通了一样。引力场的输出功率在一瞬间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不——不是恢复。是超过了正常水平。
被压制的引力波动在解除压制的瞬间产生了一个反弹效应。我的手掌不自觉地释放出了一道强烈的引力脉冲——脉冲波沿着地面扩散出去,广场上的碎石和灰尘被吹飞了一圈。
鹰隼脚下一个跟跄,差点摔倒。
干扰设备还在运转。指示灯亮着,嗡嗡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它的效果——消失了。
技术官也傻了。他推开陈岩,蹲下来检查设备的状态面板。
所有人看向他。
陈岩的表情很平淡。他看着技术官,语气象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
陈岩看向了鹰隼。
鹰隼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看陈岩,又看了看我,最后看向那台瘫痪在地上的重型机甲和已经失效的干扰设备。
沉默了十几秒。
六个武装人员收起了武器。技术官把干扰设备收回了金属箱子。两个人架着重型机甲的驾驶员——那小伙子的腿在机甲摔倒时崴了——往大门方向走。
鹰隼走到了最后面。经过我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鹰隼没有再说话,带着人离开了避难所。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宋淮走到我旁边,看着督察组远去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宋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走了。
我转身找到了陈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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