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象一块铁。
我刚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宋淮、林德发,还有委员会的其他几个成员,全都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张明和沉默已经到了,正在手忙脚乱地连接他们的设备,一面墙壁上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几条正在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
“情况怎么样?”我直接问张明。
“很糟。”张明指着屏幕,“这是最新的震动强度曲线。。d区地下三层的几条主承重结构已经出现了永久性形变。简单来说,就是快撑不住了。”
另一张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上移动。“这是它的位置。深度一百二十米。比半小时前又上升了三十米。它的速度在加快。”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设备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大家都知道了。”宋淮开口,声音沙哑,“这个东西正在冲我们来。十个小时是乐观估计,按照它现在的加速度,可能七到八个小时就会撞上我们的地基。我们必须马上拿出方案。”
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李浩,你召集的会议,你有什么想法?”
我还没开口,委员会里主管后勤的那个姓王的委员就抢先说道:“还能有什么想法?这东西在地下,我们根本够不着它!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执行最高等级的避难预案!把所有能带的物资装上车,全体人员立刻从备用信道撤离!”
“撤离?”我冷笑了一声,“王委员,你告诉我,我们几万人,能撤到哪里去?废土上哪个地方比我们这个地下三百米的避难所更安全?出去之后吃什么,喝什么?外面到处都是辐射和变异生物,撤离等于集体自杀。”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王委员激动地站了起来,“留在这里,我们头顶上就悬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都别吵了!”宋淮一拍桌子,“现在不是讨论撤不撤离的时候!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避难所里有的是武器弹药!”
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避难所结构图前,用手在d区正下方的地基层上画了一个圈。
“我的方案很简单——硬抗!”宋淮的语气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狠劲,“既然知道它要从哪里出来,那我们就把那里变成一个死亡陷阱!张明,计算出它最有可能的破土点。我会调集我们所有的工程机器人,在那片局域进行定向爆破,把地层结构削弱。然后,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的高爆炸药、穿甲弹、等离子手雷,全部埋进去!等它一露头,就给它来一次饱和式攻击!”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有气势。集中所有火力,毕其功于一役。委员会里好几个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在未知的恐惧面前,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案最能给人安全感。
“我反对。”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陈岩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直到现在。
宋淮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岩?你反对?给我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陈岩走了过来,站到结构图前,看着宋淮画的那个圈,“因为我们所谓的‘饱和式攻击’,在它面前,可能跟拿牙签戳大象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意思?”宋淮的语气有点不悦,“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见过那个东西?”
“我见过。”陈岩的回答让整个指挥室都安静了下来,“在先锋3号基地的矿井深处,我和李浩都见过。宋委员,我理解你想保卫避难所的决心,但你对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一无所知。”
他伸出手指,在结构图上比划了一下。“我们现在探测到它的主体直径大约在三十米左右,但这只是它向上突进的‘头部’。它的整个身躯有多大,没人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它盘踞在矿道里的时候,我们一眼望不到头。你觉得,我们那些炸药,能对一个长度可能以公里计算的生物造成致命伤害吗?”
“这……”宋淮噎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东西的体量会如此夸张。
“硬抗,等于自杀。”陈岩下了结论,“我们不仅杀不死它,反而会因为定向爆破,进一步摧毁避难所本就岌岌可危的地基结构。到时候,就算它不攻击,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埋了。”
林德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倒是说说,不硬抗,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开门把它请进来喝茶吗?”
陈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看向了我。
“李浩,陈雪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陈岩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否定了宋淮的方案,就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他的想法,多半和陈雪提供的情报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