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站在店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路上没什么动静,行人正常走,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走回去的路上,他把何生这个名字想了一遍,不认识,但这个人出现在他需要留意的范围里了。
药监那边的处理很快,三天内通报了结果:该批量药品检验不合格,涉及销售方以及上游供货方均被纳入调查,中间商已被约谈,资质暂停。
消息出来的时候,林晨在办公室,老赵发来一条消息:“你那边出事了?”
林晨回:“出事的是他们,不是我。”
老赵问:“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有方向,不急,先等。”
他把手机放下,泡了杯茶,靠在椅背上翻了翻当天的新闻。茶冷了也没喝,到后来他把杯子推开,拿了张纸,把何生、中间商、那批货的入库时间,还有聚会那天的日期,全写在上面,顺着时间线画了几条线,看了一会儿,把纸叠起来,压在桌角。
外头的城市还在转,跟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周磊这边接到消息,是在一顿饭到一半的时候,电话来了,说“事情出了变故,中间商被查了”,何生那边也断了联系,不接电话。
周磊坐在饭桌前,面前的菜一口没动,服务员来问加不加汤,他摆了摆手。
那顿饭,他没吃完就走了,结帐的时候没看清金额,直接扫了码。
停车场里,他坐在兰博基尼里,把引擎发动起来,又熄了,坐在里头吹了一会儿空调,直到外头有人敲他的车窗。
是代泊员,问他还要不要继续停。
“不停了。”他把车开走了。
其实从被人举报的那天起,陈墨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刑警队来得低调,两个便衣,一个笔记本计算机,在诊室外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被请进来。领头的姓张,头发稀,但问话很精准。陈墨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没漏,末了从抽屉里摸出一个u盘推过去。
“这是什么?”
“班长这两年总能提前知道医院采购计划,我顺手查了个来源,录了几段音,都在里面。够不够用你们判断,我这部分做完了。”
张警官拿着u盘看了一会儿,抬头,表情很难形容:“陈医生,你……已经自己调查过了?”
“顺手。”
顺手两个字,让对方沉默了将近十秒。
事情走得比谁预想的都快。三天后,院办一个任职多年的科员被带走协助调查。背后牵扯的关系链拉出来,比医院所有人想的都要长——从采购回扣到数据篡改,记了好几页。班长试图在通报前删除一批文档,删得太仓促,恢复工具一拉全出来了。
消息传开那天,科室里格外安静,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偶尔互相对个眼神,各自低下头干活。护士小刘凑过来悄声问:
“陈医生,你早就知道是他?”
“怀疑过。”
“然后呢?”
“然后就查了。”
小刘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叹了口气走开了。这人说话,永远就这几个字。
这之后,科室顺了许多。
原本被压着的几个课题申请重新获批,挂起来的设备采购也解冻了。那几套陈墨整理的诊疗方案,不知被谁截图发到了一个省内学术群里,底下回复塞了满屏,有问方案出处的,有请求授权学习的,甚至有人问这个科室是哪个院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三个月后,省城某三甲来了个进修学习团。
一共八个人,统一戴着参观证,在科室门口排队签到,其中唯一没戴参观证的那个,让走廊里连续两个实习生撞了门框。
白大褂,头发束得整齐,脸上什么都没有,但这不防碍她把整条走廊的气氛弄出些微妙来。
“这位是……”陈墨看向带队的郑主任。
郑主任咳了一声,表情有点说不清楚:“沉雅,沉医生,我们医院心内科的,主动申请来跟学,院里批了。”
沉雅转过来打了个招呼,声音平,语调也平:“陈医生,久仰。”
陈墨点了个头,让众人进科室,没多想这两个字背后压着什么。
跟学持续了一周。
沉雅确实是认真来学东西的——跟诊时记笔记,有不明白的直接问,问题问得准,不兜圈子。陈墨对认真的人没偏见,该答的都答,偶尔她问到了盲点,他也不藏着,说“这个我在研究,等有结论再告诉你”。
沉雅听了,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知为何让科室几个男医生当天下班都走得格外慢。
大概从第三天起,陈墨的办公桌每天早晨多了一杯咖啡,不加糖,没有附言。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