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狠狠地拍打在星槎的舷窗上。
随着高度降低,那层笼罩在海面上的浓重云雾终于被撕开了一角。下方的景象不再是罗浮那标志性的朱红楼阁与玉石街道,而是一片……苍白与青灰交织的废墟。
显龙大雩殿。
这座曾经辉煌的持明族圣地,如今半淹没在波月古海之中。巨大的断裂石柱像巨兽的遗骸般刺出水面,上面爬满了发光的珊瑚和贝类,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潮湿且令人窒息的尘封味道。
“轰——!”
星槎重重地降落在一处尚算完整的平台上。
“到了。”
彦卿熄灭引擎,率先跳了下去。他的靴子踩在布满青笞的石板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大家小心,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除了远处海浪拍打废墟的低吟,这里死寂得象一座巨大的坟墓。
“来,慢点。”
穹先跳下船,然后像接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裹成粽子的宆扶了下来。
“地上滑,你抓紧我。”穹紧张地盯着宆的脚下,仿佛那不是石板,而是满地的地雷。
宆踩在地面上,拉了拉围巾。
这里的空气……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潮湿,而是因为那股隐藏在海风中的、即使隔着厚厚的围巾也能嗅到的……毁灭气息。
视野左上角,那个象素小人疯狂地挥舞着红旗。
宆下意识地抓紧了穹的手臂。
“怎么了?”穹立刻察觉到了,“是不是冷?还是伤口疼了?”
“……有东西。”宆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前方那片阴影笼罩的废墟深处。
“有东西?”
三月七端着相机,正准备给这壮观的废墟来一张特写,闻言手一抖。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脆响,从不远处的一根断柱后传来。
景元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
“备战。”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
“吼————!!”
原本死寂的废墟,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黑色的阴影从断壁残垣的缝隙中、从海水的阴影里、从那些发光珊瑚的背后,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是虚卒。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它们不象之前在太卜司那样零散,而是整齐划一,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纪律性。
而在虚卒群的后方,两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践踏者”,它们身上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铁蹄踏碎了石板。
这是一场伏击。
“啧。”镜流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人家早就把‘茶’泡好了,就等我们来喝呢。”
“那就……不客气了。”
“铮——!”
寒光乍现。
还没等虚卒冲到面前,镜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虚卒潮的最前沿。手中那柄由寒冰凝结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满月。
“转魄。”
冰蓝色的剑气如海啸般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虚卒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然后碎成齑粉。
“我们也上!”
彦卿不甘示弱,数把飞剑破空而出,化作流光绞杀而去。
“罗刹先生,既然来了,总不能只看戏吧?”瓦尔特手杖一点,重力压制瞬间将一群试图绕后的虚卒按在地上摩擦,他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在微笑的罗刹。
“那是自然。”
罗刹优雅地放下身后的棺材。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只不过……”
他单手按在棺材上,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绿色的荆棘从虚空中生长而出,瞬间刺穿了数只虚卒的内核。
战斗瞬间爆发。
宆被穹和三月七死死地护在中间,根本不用动手。他看着眼前这绚烂的技能特效满天飞,心里却只有震撼。
这就是……大佬带飞的感觉吗?
景元甚至还没拔刀,只是指挥着神君的幻影在战场上游走,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片敌人。
但是……
“不对劲。”
丹恒没有冲出去,他手持击云,一直守在宆的身边。此刻,他眉头紧锁,盯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虚卒。
“太多了。”
“这些只是炮灰。”姬子的无人机轰碎了一只践踏者,但立刻又有两只填补了空缺,“它们在……拖延时间?”
“没错。”
宆在心里默默回答。
幻胧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卒的死活。她要的是时间。她在等建木彻底复苏。
而且……
宆抬头,看向显龙大雩殿深处的龙尊雕像。
如果不打开那个封印,他们就算把这里的虚卒杀光,也进不去鳞渊境的内核。
“必须……去那边打开那个封印。”
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