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不开的冰霜和黑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石殿中，只剩下黑岩粗重的喘息，和蚀影魔念被消灭时发出的最后尖啸。
凌云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依旧按在月婵冰凉的后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到指甲刺入掌心、渗出鲜血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又灼热到仿佛要焚烧一切的怒意、悲痛、自责，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压抑！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变强了，还是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母亲被囚，生死未卜，如今月婵又因他而死，就在他眼前！蚀灵族！暗影盟！还有这该死的蚀影魔念！都该死！统统都该死！！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从凌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嘶吼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暴怒和毁灭的欲望！伴随着嘶吼，他体内那原本狂暴冲突、难以驯服的战神精血与不灭战魂印，仿佛被这极致的情绪引燃，轰然炸开！
不再是冲突，而是……融合！以一种毁灭性的、不顾一切的方式，强行融合！
凌云体表，那些暗金色的战纹瞬间光芒大放，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左肩伤口处，那道没入的金光猛然透体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与他本体重合！战神虚影仰天无声咆哮，无尽的战意、悲愤、不甘，与凌云此刻的心境完美共鸣！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道丹，在主人极端情绪的刺激下，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金、水、木三颗道种光华暴涨！混沌之力不再温和包容，而是化作了狂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磨灭一切的怒涛！
战神印记的炽热战意，与混沌之力的磨灭归墟，两种本应冲突的力量，在这同源的悲愤与毁灭意志驱动下，竟然开始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交融、压缩、蜕变！
凌云的修为，如同坐上了失控的火箭，疯狂暴涨！炼虚中期巅峰的壁垒瞬间冲破，直入炼虚后期，并且一路高歌猛进，朝着炼虚巅峰的层次猛烈冲击！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冰冷如九幽，时而混沌一片，仿佛要重开天地！
“凌云兄弟！冷静！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黑岩感受到凌云身上那恐怖到令人心悸的、混乱狂暴的气息，吓得连连后退，大声疾呼。
但凌云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然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点暗金色的、仿佛能焚尽诸天的怒火。
他轻轻地将月婵冰冷的躯体放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石殿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因为月婵陨落和凌云气息剧变而再次蠢蠢欲动的蚀影魔念，以及那潜伏在阴影深处、散发出蚀影本源气息的源头。
“你们……”凌云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让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杀意，“都……要……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石殿虚空，缓缓一握。
“混沌……战神……灭。”
轰——！
以凌云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灰金色交织的恐怖力场骤然爆发！力场之中，混沌之气演化磨灭，战神战意化作焚天怒火！两种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相辅相成的毁灭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露出后面黑沉沉的虚空。那些残存的蚀影魔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灰金色力场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石殿地面、墙壁、穹顶，那坚不可摧的暗青色金属和古老石材，如同风化的沙雕，成片成片地崩解、消散！
躲在阴影深处、那块伪装成石头的蚀影本源核心，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试图遁入虚空，但那灰金色的毁灭领域仿佛锁定了它，瞬间将其笼罩、吞噬！
“不——！这是……混沌与战神的……不可能……”蚀影本源核心发出最后的精神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彻底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整个战神殿地下遗迹，在这灰金色毁灭领域的席卷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九根龙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缠绕的残破锁链寸寸断裂。只有石台中心，那副残破的战神铠甲，在灰金色力场扫过时，微微一亮，仿佛发出了一声欣慰的叹息，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堆真正的凡铁。
毁灭性的力量宣泄持续了大约十息。
当灰金色力场缓缓消散，凌云重新显出身形时，整个地下殿堂，已然面目全非。原本宏伟的殿宇消失了近半，露出上方和四周黑沉沉的岩层和扭曲的阵法残光。只有他们所在的石台区域，因为凌云下意识的控制，以及那战神铠甲的最后一缕庇护，还算完好。
凌云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缓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