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走到修炼室一侧的操控台上。
随着他的操作，修炼室中央的金属地面无声旋开，露出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圆形空洞。
一团水银般的记忆流体从中汩汩涌出，在空中迅速拉伸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手持重盾、摆出标准防御姿态的类人靶。
这是d9级修炼室的内核功能之一，仿真靶。
嗡！
靶子体表源力奔涌，凝成一层厚重如城墙的深蓝色星铠。
理论上，这个靶子最高可以承受星河九阶的纯粹物理打击，以及星河一阶的源力攻击。
陈平渊走到场地中央，横刀于前，双目缓缓闭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
他的心神沉入一片绝对的空明，脑海中，对《蜉蝣破水》无数感悟与变化，如星河倒灌般奔涌而出。
下一刻，他猛的睁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刀光。
他只是简单地，将横于身前的长刀，向前递出。
一斩。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有些平淡。
铛！！
刀锋劈砍在人形靶的星铠之上，爆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那层厚重的星铠剧烈震颤，被刀锋劈中的局域，能量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
但，也仅此而已。
星铠之下的记忆流体，连一丝涟漪波纹都没有泛起。
显然，这一刀，失败了。
陈平渊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只是他脑中数百种感悟推演里的第一种尝试。
他收回刀，再次闭上眼。
心神沉寂，再起。
又是一刀斩出。
这一刀，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结果，依旧是被星铠蛮横地弹开。
“不对。”
分身低语。
“破，不是速度。”
“不论快与慢，水就在那里。”
他开始尝试第三种变化，这一次，他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锋一点，重劈而下。
铛！
力量太大，劲力在接触星铠的瞬间就完全散开，毫无穿透力可言。
“也不是纯粹的力量。”
第四刀，第五刀……
接下来的时间里，修炼室中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
陈平渊的智械分身，彻底化作一尊不知疲倦的求道者。
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灵感，每一种对刀法的不同理解，都毫无保留地斩了出去。
他的刀，时而追求极致的速度，却发现刀锋总被能量流轻易卸开。
时而追求极致的重量，却发现力量总在传导中层层耗散。
每一次出刀，都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每一次失败，都是对一条错误道路的否定。
铛！铛！铛！铛！
沉闷的撞击声，成了这间修炼室唯一的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在经历了上万次高强度对撞后，那柄星云级的制式长刀终于抵达极限，刀身裂纹崩起，碎成无数金属碎片。
陈平渊看了一眼断刀，随手一扬，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刀。
然后，继续。
青衣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里，闪铄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赞叹。
虽然公子现在的每一刀都看似失败了，但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公子对于“刀”的理解，对于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蜕变。
青衣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的虚拟光幕。
公子在前方冲锋陷阵，那她，就要为公子打理好最稳固的后方。
押注，看似只是数字游戏，实则内里水深如海。
她需要把所有的规则都吃透，为最后那一场注定要震惊所有人的战斗，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时候公子负责在台上战斗，台下押注这种精细活，自然要由她来操办。
好在虽然一切都在虚拟世界内进行，但个人终端上却是可以押注的。
时间，在各自的忙碌中缓缓流逝。
秘境之中，陈平渊的本体在星光的熔炼下，冲击着基因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