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身形如电,穿透距央环外围的云层,朝着下方广袤的大地疾驰。
风从耳畔掠过,将战甲上的细微裂缝吹得呜呜作响。
他没有急着加速,维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飞行姿态。
脑海中,那枚灰白色的天荒令一闪而过。
要说不心疼,那是假话。
天荒城,类人百族真正的内核地界。
里面随便漏出点资源,都够外面那些强者抢得头破血流。
但他必须退。
那几个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在外人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最致命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些。
星光溶炉里,那截苍白指骨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红夜世界里,那些畸变体对他展露出的那种诡异的亲近感,才是悬在头顶的真刀子。
130年的清剿任务。
要去几百个受到血肉侵蚀的秘境。
真要接了这个差事,就得成天跟佚寒、屠蓝那些人精混在一起。
一次两次不出纰漏,十次百次呢?
只要有一次,那些被污染的血肉怪物绕开他去攻击别人,或者对着他行礼。
那画面,想想都不寒而栗。
所以这天荒令,拿不得,也去不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利弊盘算尽数抛在脑后。
眼下,他最想做的,其实是回到庄园,然后前往星光溶炉秘境,尝试看看要怎么样吞噬那一截星主指骨。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天荒令刚退,几位星主指不定什么时间就会悄摸摸的盯他一眼。
所以短期内,那截指骨绝对不能动。
至于现在?
他调转方向,朝着天央皇宫的方位飞去。
方景承的遗体还在他手上,这件事,得先了了。
高度持续下降,距央环上的一切越来越远。
下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淅起来。
呈现在陈平渊眼前的,是一个鲜活、喧闹、甚至有些过于安逸的人间。
远处,青翠的山峦连绵起伏,巨大的瀑布从千丈悬崖上砸落,水汽蒸腾,天光穿过,拉出一道长虹。
他的视线扫过一座初级学校的上空。
几十个半大孩子正歪歪扭扭地悬在半空,排着队进行基础飞行测试。
带队的教习扯着嗓门在旁边吼,几个调皮的小孩子跑偏了道,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再往前,是一片繁华的商业街区。
街上人流如织,各种造型奇异的飞行器在规定的航道内穿梭。
两侧高楼鳞次栉比,荧光璀灿。
更远处,一座占地极广的露天广场上,乌压压挤了数万人。
广场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型光幕,上面正播放着某场寰宇虚拟对战的赛事。
主持人的嘶吼声、观众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好不热闹。
陈平渊放慢了速度,看着这一幕幕鲜活的景象。
红夜世界里那种黏腻的血腥气息,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被吹散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没有畸变体,没有星主意志,只有最平凡的烟火气。
他多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十几分钟后,地平线尽头,一片宏伟的建筑群轮廓渐渐清淅。
天央皇宫。
这也是陈平渊第一次来天央皇宫。
本以为作为星主帝国的心脏,这里会是某种充斥着顶级科技与法则数组的金属堡垒,或者是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神宫。
但出乎意料,这皇宫的形制,竟然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朴。
一座极具古韵的城池。
高达数百米的城墙,用的是一种暗青色的巨大条石垒砌而成,表面甚至能看到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城墙内部,是成片连绵的飞檐斗拱、琉璃瓦顶。
这建筑风格,和蓝星古代皇朝的宫城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陈平渊心中微动。
传言中,方天央虽然是主宇宙土生土长的人族,但他几亿年前起步的母星,却是一个极为偏僻、落后的角落。
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这架势,分明是把故土的记忆,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陈平渊收敛气息,在巨大的城门前落下。
城门长宽皆过百米,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