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看着他,继续问。
“这个月份,来东北避暑吗?”
“是。”
“来避暑的话,穿的也太多了吧。”
施雨伸手捏了捏钱光的衣服,那衣服甚至是加绒的,
“这种天气穿这个可不行,会把人热倒的,东北六七八三个月都是很热的,怎么穿这么多?”
“我朋友身体不好。”
“那你呢?哥?你为什么穿这么多?来避暑。”
梅姐此刻沉默的像是不存在,只有钱光回应施雨的话。
“我们我们”
“你们来做什么了?哥,你想一想。”
施雨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有浸染力,它能柔和的撬开人的脑子,然后把他的想法塞进去。
“六月份,你会穿这么多来这吗?
你何时到来?又何时离开?”
“何时到来何时离开?”
钱光听着施雨的话,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声音一圈又一圈,一浪又一浪地回响。
而后某些一直困在脑子里的东西,就这样被轻轻敲了个缝。
脑子里忽然回荡起一片白茫茫的冷风。
那是一片雪未融落的山林。
他穿着厚实的衣服,背着背包,拿着登山镐,在一条荒无人烟的路途上前进。
缥缈的声音落进脑海。
“是的是的你在更早时到访,所以你又经历了什么?”
呼------
莫名的,一股冷风就这样吹了起来,激的他浑身一颤。
他听到了身边回荡着寒冷的喘息。
恍惚的寒冷浸透他的衣服,他低头,发现自己手上带着手套,一手拿着登山镐,一手抓紧安全缆绳,
而向下看去。
脚下是只有一点点凸起的岩壁。
他正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挪动。
“呼”
他呼出一口冷气,然后转头。
看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自己一个还在岩壁之上。
而岩壁之下两具被风吹冷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下面。
他想起来了。
他在一个天气尚冷的时候,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来到了东北,要去地质森林里面做一个考题。
他们雇了当地的车,那司机听说他们是大学生,说想要带着家人一起也待几天玩玩。
但是意外发生了。
在车子从一处司机所说的“没人知道的近路”走的时候,因为雪路滑,整个掉下了山崖。
司机一家,自己的三个同学当场惨死。
剩下三人选择攀爬陡峭的岩壁。
原本是有希望的,原本他们能爬上去的。
但就在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然后意外接连发生。
要么是镐下的岩石突然崩裂,要么是缆绳猛然崩断。
总之,仅存的大圆和梅姐接连坠落死于非命,剩下自己向上爬。
他在某人细碎的话语之中,重拾自己那天最后的记忆。
咔!
登山镐死死打在地上。
他在所有人都死掉的情况下,硬生生爬到了崖边。
他觉得自己得救了。冷风顺着脖子灌进衣服,吹的他肚子冰冷冷的疼。
他抬头看向前方。
然后他就感觉到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
哗啦---!!
原本钉死的登山镐一下子松脱,紧紧抓住崖边的手莫名地滑动。
咔吧!!
他坠落了。
风在耳边呼啸,他抬头看向上方。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风吹起雪花,断裂的缆绳在空中扭曲。
它们编织,拼凑最后它们组成了一张怪异的,带着无尽恶意的恐怖笑脸。
它朝着他笑。
呼---------
咚!!
咚。
施雨的身前。
小光就这样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他双目圆睁,眼中尽是不甘。
一片凄惨而诡异的光景之中,他就那样摔落,看着满天被他震落的飞雪,看着最后一丝光消失在眼前。
随后就是一丝安和的轻抚。
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他陡然僵硬的眼球之上,带着温热,融去那苦痛的冷。
施雨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