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了。土黄色的纹路从镇岳纹棍的棍尖向地面延伸,在基座和碎片之间形成了一组托举型的纹路网络——像一张被编织好的托网从下方承托住碎片的重量,在碎片与基座对接的过程中持续稳定它的位置和角度。碎片在纹路的承托中缓缓下降,断裂面与基座断裂面对接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石料摩擦声,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石面在缓慢贴合时排出了夹层中的空气。
霍小玉的白光在接触面对接的瞬间从缓冲层向断裂面内部渗透。银白色的光沿着断裂面的纹理向柱体深处延伸,像水在被刻好的沟渠中逐条流淌——但渗透到约半尺深度时遇到了明显的阻力。霍小玉的眉头微动了一下。“……断口内部残留着一层暗紫色的沉积物,比东北冻原柱体裂纹里的浓度更高。白光的渗透速度在这里慢了约四成。”
“正义协会在撞击柱体的时候往断口内部灌注了侵蚀能量。”苏小蛮在基座侧面观察白光渗透的速度变化,然后转向独孤无忧。“你的封印之力如果从基座底部灌入向上走,会不会比白光从上往下渗透更顺畅?”
独孤无忧蹲在基座侧面将断剑剑尖贴近基座表面的纹路接口。封印感知从剑尖向基座内部延伸,在接触到基座底部的传导路径后回传了清晰的结构信息。“基座底部的传导路径基本完整,没有结构性损伤。封印之力从底部向上灌入的话,不会遇到断裂面的阻力——它可以直接从基座核心传导到柱体中段,从柱体核心内部向外渗透清除暗紫色的沉积层。”
他把剑尖贴紧基座表面的接口,封印之力从剑尖向基座底部灌入——银金色的光从剑尖接触点向基座内部扩散,在基座底部汇聚成一条垂直向上延伸的光脉。光脉穿透了基座与柱体之间的断裂面连接点,从柱体核心中央持续向上渗透。暗紫色的沉积层在封印之力经过的位置逐层剥落,像被高温蒸发的凝结水从壁面一片一片消失。霍小玉的白光在封印之力清除了内部沉积层后从断裂面表面重新灌入,两条路径在柱体中段再次汇合——愈合速度在汇合后明显加快。
第一块碎片的断裂面在约半盏茶的时间内完成了与基座的初步接合。银白色的光从接合面持续渗入柱体内部,断裂面的锯齿状纹路在光经过后开始逐层平滑——不算是完全愈合,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灵能传导效率。
“第二块。”土天下从碎石堆左侧把第二块碎片拖了出来。这块比第一块稍短但断面更复杂,断裂面呈现出不规则的弧形——像是柱子在被撞击断裂时受到侧向力的作用,断裂面从主断面处向外崩出了一片弧形的剥落。形状对接的难度比第一块高了很多,云阳的地脉纹路需要同时调整承托角度和水平位置来匹配基座断面上的对应剥落区。
拼合第二块花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云阳的纹路在调整角度时反复微调了数次,每一次微调都需要重新计算承托力和倾斜角度的平衡。霍小玉的白光在第二次拼合过程中持续稳定地覆盖在接触面上,灵杖顶端三颗结晶的亮度在持续输出中从全亮降到了约八成——消耗比第一块碎片拼合时快了将近一倍,因为接触面的面积更大且形状更不规则。
第二块碎片在拼合完成后柱体的主体结构恢复了约七成。基座以上的柱体高度恢复到约两丈半,剩余三成的碎裂部分因过于细碎而无法拼合——那些小块碎片的断面太小无法承载灵能传导,强行拼合反而会造成能量渗漏。但主体结构已经立起来了,封印之力从基座经过拼合后的断裂面能够持续传导到柱体上半段。
修复持续了约两个时辰。封印之力从基座持续向上渗透,在柱体内部逐层重建了被断裂破坏的能量传导路径。每一段重新接合的传导路径在重建后都留下了银白色的愈合痕迹,像被修复的瓷器表面留下的金缮线,在柱体表面形成了断续的发光纹路。
当最后一道传导路径完成重建时,西岭裂谷锚点重新亮了。银白色的光从柱体表面持续渗出,在裂谷的暗色光线中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在确认自己的光还能亮多久。但亮度只有东北冻原锚点的约七成——比东北冻原修复后更暗,像一根被反复弯折过的金属条在回火后虽然恢复了形状但金属内部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晶格损伤。
独孤无忧将断剑从基座侧面收回。剑尖离开接口时残留的封印之力在基座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发光的银白色光膜。他站起来看着修复后的柱体,封印感知中第三层西岭裂谷锚点的银白色光稳定地亮着——虽然比第二层暗,但不再闪烁,不再衰减,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但没有坏掉的灯在持续燃烧。
“永久损伤不可逆。”他收剑入鞘。“它的传导效率会比正常锚点低三成左右,但封印结构已经恢复了完整性。能继续运转。”
苏小蛮在笔记上记录了修复完成时间、消耗物资和柱体当前状态。她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裂谷的走向。“东北和西岭都完成了。封印感知中南渊沉城的状态怎么样?”
独孤无忧在收剑后闭眼重新延伸了封印感知。第四层的信号在感知中清晰地亮着——不像西岭裂谷修复前那种混乱的周期性闪烁,而是一种持续的暗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