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保持着恒定不变的频率。
下面更深的地方确实有通道。低频振动就是从那条通道的方向传导上来的。通道的走向——他停下来感知了约五息,摇了摇头。在百丈深度以下信号衰减严重,无法判断走向。但能确认通道不是垂直向下的,是倾斜的——向西偏南方向延伸。这个走向和灵脉主干道的主流方向不同。
西偏南?苏小蛮快速翻开中宫地脉的结构图,指尖沿着灵脉主流方向的标注线划过。灵脉主干道的主流方向是从中宫地脉向北偏东走向极北区域。西偏南的通道……不在任何地图上。它走的方向和灵脉完全相反。
云阳站在石室中央,镇岳纹棍竖在脚边,土黄色的五行纹路在棍身表面保持着流转状态。他的视线在地面那两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扫过石室的四壁。石板上的两行字是在说明封印下方有什么。那如果封印下方确实存在一个让虚空魔王都害怕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封印建成之前就已经在了。
独孤无忧站起来,把断剑挂回腰间。剑身表面的金色细线在回到常亮状态后持续了约两息才稳定下来,像一盏从极低温环境中回到常温区域的灯在确认温差变化已经被自身完全适应之后才重新稳定了燃烧效率。
先把这个发现封存。中宫地脉的修复完成了,灵脉深处的异常需要更高级别的探测手段才能确认。他看向石室入口的方向。我们现在要回学院报告。五层封印激活后还有两层没修,封印网络的传导效率上升了,但底层裂缝继续在扩大。时间窗口在缩短。
苏小蛮合上战术本,把笔插回封面笔套。她在离开石室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两行字——此地之下·非封印所镇之物此地之下·封印所镇之物所惧之物在灵能灯的照射中泛着持续的浅灰色微光,像两段被刻在极深极安静的位置的古老记录,被读完、被记住、被留在原地,继续保持着它们已经保持了数百年的沉默。
队伍从石室中撤离。土天下最后出来,他回手用冥寻左铲将那块被平移到一侧的黑曜石板推回了原位——石板沿着凹槽滑回,摩擦声在通道中持续了约三息才完全停息。入口被重新封死了。矿盐结晶层在门缝边缘覆盖着极薄的一层,和土天下发现之前的状态几乎完全一致,只差裂缝内侧那一线被打开过的痕迹留在了尘埃分布的变化中。
返回裂隙口的路程比下去时快了近一倍。队伍在全速推进中没有遇到任何障碍,通道中的黑曜石壁面在灵能灯的照射中持续反射着极暗的银灰色光,每一步都被踩过之后重新沉入无人知晓的沉默中。
回到地表时已经接近正午了。阳光从矿盐蒸汽的薄雾中透下来,在裂隙口的地面上铺成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归乡全员站在裂隙口边缘,晨风已经转成了午间的温风,带着灵脉交汇区特有的矿物气息从裂隙深处持续涌上来。
苏小蛮在正午的日光中重新打开了战术本,翻到了灵脉结构章节的页面,在中宫地脉的标题下方画了一条新的线。线下写着三行字:
1 第五层锚点已激活,灵脉融合完成。
2 回声点对应第七层无名之位,已确认。
3 灵脉深处五十丈以下存在比封印之力更高阶的屏障。屏障另一侧存在极低温物体。下方百丈深处存在通向西南方向的深层通道,源头不明。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下一个目标是第六层。极北祭坛遗址。老张说你的灵魂在三百年前就被标记过了——封印第七层对应的无名之位可能需要的不是断剑的输出功率,是你灵魂层面的东西。
独孤无忧站在裂隙口边缘,背对着正午的日光。断剑的金色细线在强烈的日光中依然保持着可见的暖金色亮度,像一盏被确认过能在任何环境中稳定燃烧的灯在确认完自己可以适应任何光照条件之后继续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那就去极北。他说。第六层修完,还差最后一层。
他把断剑从腰侧调整了一下挂位,然后沿着来路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队伍跟在他身后,列队如常。日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压缩到了脚底最短的长度,像在正午时刻被时间本身压扁了所有的纵深。
他们向北走。五层封印在身后持续运转着,灵脉深处的秘密在百丈以下继续沉睡,那扇被重新封死的门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持续守护着两行写于不同年代的古老记录。而前方,极北祭坛遗址的黑曜石建筑群在六百里的寒风中等待着第六次被激活的时刻。
归乡的脚步声在地面上持续回响着,向北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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