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中,可能有人进得了第八层,有人进不了。他看向独孤无忧,你是唯一一个确认能通过银门的。隔墙后面的空间——白辰的最终封印地——只认黑剑者的灵魂标记。其他人未必能跟进去。
我知道。独孤无忧说。
如果不确定能不能跟进去的,不要硬闯。沈无极转向其他人,守住隔墙外侧,保证队长在墙后有完整的撤退通道。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然后土第一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出发。沈无极侧身让开了大门。
七个身影依次穿过大门,走进晨光。冻土荒原在日食前一夜的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地平线在远方收窄成一道极细的银线。灵脉支线的方向在北偏东约三十度,沿着冻土层表面的浅沟壑一直延伸,通往那片覆盖着干草和碎石的开阔地带。
独孤无忧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断剑挂在腰侧,剑格处的五色光晕维持着极低功率的暖金色微光。他走出一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学院围墙的轮廓已经在晨雾中变得模糊,只有塔楼的尖顶还能看清。
沈无极还站在大门口。他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走了。独孤无忧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队伍在荒原上拉成一条松散的线。云阳走在侧翼,镇岳纹棍横握在手中,五行纹路在棍身表面以极低的频率脉动。苏小蛮走在中后段,战术本合着贴在胸前,右手始终按在青枢纹匕的刀柄上。霍小玉走在队伍正中间,白光从杖尖散成一层极薄的防护网,覆盖了全员约三丈范围的移动路径。土天下和土第一在队伍末尾,双铲的铲尖在晨光中交替闪动。
他们走出约三里之后,土天下忽然开口:你们说,会长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云阳没有回头,可能在白辰之门里面等着了。
……那里面现在有人了?
也许。
土天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他妈不是守株待兔么……
守株待兔是兔子撞树。土第一补了一刀,咱们是撞他。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得再好听他也在里面等着。
土天下闭上了嘴。但他的左手在身侧握了一下拳又松开——右臂上那层银灰色的纹路烙印在晨光中微微闪了一下,像一枚被压住了一半的开关。
队伍继续向北偏东方向前进。
天光在缓慢变暗。日食的倒影正在天象深处一寸一寸地向太阳靠近,而地面上的人每一步都在把那四分钟的时间窗口拉近一寸。
独孤无忧走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回头。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暖金色的光在指缝间平稳地亮着,像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灯。
他们将在天黑前抵达白辰之门。
隔墙在黑暗中等着他们。
锁芯在墙身内部半寸深处持续脉动,十息一次,平稳而古老,像一枚被嵌进时间里的心脏,正在日食前的最后一夜中安静地等待它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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