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咱家不是还有些晒干的蘑菇和木耳吗?都带上。钱也带些,韩叔养伤吃药,处处要花钱。”
“恩。”李越应着。他看着图娅自然而然地安排这些,心里那点因为坏消息带来的阴郁,被一种更踏实的感觉取代。这就是家,有喜乐,也有需要共同面对和分担的忧愁。
丈母娘在外屋听见了,也掀帘子进来,叹道:“老韩是个硬气人,遭这罪……李越你去的时候好好宽慰宽慰他。告诉他,这不算啥!以后你也会带着小虎,让他别那么大心思。”
“知道了,娘。”
接下来的半天,家里的气氛不如前几日那么轻松欢快,但忙碌依旧。丈母娘杀了小虎送来的野鸡,准备炖汤。李越去后院喂狗时,在进宝窝边多站了一会儿。进宝已经能站起来慢慢走动了,只是动作还有些迟缓。六只小狗崽睁开了眼睛,那眼睛是深褐色的,湿漉漉,眼神却不象普通奶狗那般懵懂,反而带着点初生牛犊般的、对周围一切的锐利打量。它们开始尝试在窝里爬动,发出细细的、充满力量的哼叫。
李越看着这六团蓬勃的生命力,又想起韩老栓那条跛了的腿。
山林给予,也索取。生命诞生,也有生命陨落或残缺。这就是这片土地亘古不变的法则。
他蹲下身,摸了摸进宝的脑袋。进宝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青黛色的山峦。他知道,等图娅再好些,家里安顿妥当,他肩上的担子,除了这个新生的家,除了这些需要训练的狗,或许,还得加之对那位亦师亦友的长辈,一份长久的照应。
第二天晨光熹微,屯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霭,空气里满是露水和泥土苏醒的气息。李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图娅和孩子,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灶膛里的火昨晚封得好,还有馀温,他添了把柴,烧上一锅热水。
丈母娘起得早,正在外屋窸窸窣窣地准备早饭,见他起来,压低声音:“这么早?要出门?”
“恩,去趟镇上,看看韩叔。”李越声音也压得很低,怕吵醒里屋。
丈母娘点点头,没多问,只道:“锅里水快开了,给你烙两张饼带着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