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大哥,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巴根扭头看他:“啥事?”
“木材批条。”李越说,“你这儿能搞着不?”
巴根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李越心里头咯噔一声——完了,看这表情,大舅哥应该挺为难。
他正准备说不方便就算了,巴根开口了。
“批条这东西,倒是不难搞着。”巴根皱着眉头,语气有点沉,“我就是怕搞到的量不大,你不够用。”
李越一愣:“啥意思?”
巴根叹了口气,边走边说:“我现在不是在林业局了,也不在林场。虽然跟老同事还能说得上话,可毕竟不在其位了。一个月最多能给你弄个几百方,多了不好开口。”
他看着李越,脸上带着点歉意:“要是我还在林业局的时候,你别说几百方,再多点都没问题。现在……”
李越听完,心里头那点忐忑一下子散了,换成一阵狂喜。
几百方?
还嫌少?
他赶紧打断巴根:“大哥,够了够了!别说几百方,就是再少点都够用!”
巴根一愣:“够用?我以为你多大的量呢?吓我一跳!几百方够你折腾的?”
李越笑了:“大哥,你知道的。我在四九城有个兄弟,就是叫侯三的那个,他想着倒腾这玩意试一下。就他那点路子,刚开始估计几百方他都吃不下,得慢慢来。”
巴根听他这么说,眉头松开了,点点头:“那就行。我还怕你觉得少,不好意思开口。”
李越摆摆手:“不少不少,正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巴根想了想,说:“这样,等老爷子去了四九城,我这边消停了,就给牡丹江林业的朋友打个电话。你回去直接去找他就行,我让他关照你。”
李越心里头一热:“大哥,麻烦你了。”
巴根摆摆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脸色认真起来。
“越子,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
李越也站住:“您说。”
巴根压低声音:“批条这事儿,以后尽量别在明面上弄。买卖的时候,尽量交给那个侯三去办,你别出头。”
李越听着,没插话。
巴根继续说:“侯三要是出了事,咱们可以想办法捞他。但要是你李越出了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我别说去捞你了,就你大伯那一关,咱俩都过不去。他能把咱俩抽死,你信不信?”
李越想起大伯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看巴根那个严厉的眼神,点点头:“我信。”
巴根拍拍他肩膀:“所以,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越嗯了一声,心里头琢磨开了。
其实也简单。就是给侯三牵个线,搭个桥,再给他订个底价。其他的,让他自己折腾去。自己躲在后面,稳稳当当收钱就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大哥。”李越忽然开口。
“恩?”
“谢了。”
巴根没回头,摆摆手:“一家人,说这干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掉头往回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巴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李越:“哎,对了,明天教你开车的事儿,咱俩几点出发?”
李越一愣:“你是老师,这事得听你的!”
巴根说:“那咱明儿个别跟家里人一块儿行动。咱俩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趁这几天看看能不能把你教会。”
李越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安排。”
巴根笑了,拍拍他肩膀:“你说你,这么大的财主,出门全靠走,那多掉价。等学好了,买台车往屯子一开,那多有面儿!”
李越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画面——
自己开着车,图娅坐在旁边,俩孩子在后头。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啥时候走啥时候走。天热了去河边,天冷了去镇上,逢年过节拉着丈母娘老丈人去串门。
再来个车那啥……咳咳。
他赶紧把脑子里那个画面掐掉,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行,我一定好好学。”李越说。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所有人都睡了。
两人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进了门,连灯都不敢开。巴根摸黑往自己屋走,李越往客房摸。黑暗中不知道谁的脚踢着了凳子,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僵住,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没动静,这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了。
伯母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咋起这么早?早饭马上好。”
巴根摆摆手:“妈,别忙活了,我俩出去吃。”
伯母一愣:“出去吃?家里做着呢……”
“有事儿。”巴根已经拉着李越往外走了,“中午回来吃。”
出了门,两人找了个早点摊子,要了豆浆油条,蹲在路边稀里呼噜吃完。巴根抹抹嘴,发动吉普,拉着李越往城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