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落到西边的山头上了,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象是谁打翻了颜料瓶子。屯子里的土路被晒了一天,这会儿凉下来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倒也不硌脚。
两个人走得不快,屯长的脚底下象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歪倒,都被李越拽住了。走了大约一半的路,屯长忽然停住了。
他挣开李越的手,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两晃,稳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李越,脸上的红已经褪了不少,被傍晚的光一照,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颜色,眼皮耷拉着,可眼睛里的东西是清醒的——不是那种彻底清醒,是喝多了之后、心里压着的那些东西反而浮上来了那种清醒。
“越子。”屯长的声音忽然不抖了,也不含糊了,跟刚才判若两人,“叔这次没喝多,但是真的是喝好了。”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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