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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唐泪(2 / 14)

松。

塞泽丝收刀而立,火焰映照着她沾染烟尘却依然清冽的侧脸:“哈哈,男的,别总‘嘿嘿’,也别堆砌那些没用的表情。真要有心,不如当面说。送一朵能经得起风霜的花,写一封不必华丽但诚恳的信。和女孩子,少谈那些浮光掠影的电影、奶茶、星座。聊聊她跋涉过的书山学海,聊聊那座她心之所向却未曾抵达的城,聊聊她骨子里渴望却未曾拥有的自由做你自己,把自己打磨成一只翱翔天际的鹰。爱情不过是锦上的花,别让那花的凋零,毁了你原本该有的模样。你本就不差,而那朵花,也未必注定要别在你的襟前。”她的目光穿透烟尘,投向远方尚未熄灭的火光。

珀拉踢开脚边一块灼热的碎石,声音低得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人明明寂寞得像荒原上的枯草,却不肯随便找一根藤蔓将就着缠绕?”

塞泽丝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灼热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冽:“生命若不能挥霍在让我心尖颤动的人身上,我宁愿将它一寸寸,都耗在我自己的刀锋之上。我不愿去触碰那些无法点燃我血液的躯体,去回应那些激不起半点涟漪的词句,去拥抱那些从未让我灵魂震颤的所谓‘契合’。面对一个让我心甘情愿沉沦的人,付出本身就是甘霖,再苦也成蜜糖。而面对一个‘将就’?敷衍会爬上我的眉梢,算计会刻进我的嘴角,纵使他捧出整个世界,我心里也只会翻涌着一千个‘不够好’。”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着某种刻骨的滋味,“有人说,是自由的味道太珍贵,舍不得为非真爱的人放弃。在没有遇见那个让你愿意俯首称臣的人之前,我不想放下手中的酒樽,更不想从指缝间挤时间去应付一段需要‘维系’的感情。而真爱那是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的枷锁,是焚身的烈火也甘之如饴的囚笼。”她终于转过身,眼中映着废墟的火光,亮得惊人,“既然这趟旅程的长短早已在命运之书上写定,人唯一能做的,不就是握紧手中的剑,去做那些午夜梦回时让你血脉贲张的事?反正怎样,结局都是殊途同归。”

古希腊里的创世之初,世界无聊又无序,直到克洛诺斯推翻了亲生父亲乌拉诺斯的统治后,创世诸神初现规模。不过,当下的我们最为熟悉的,不是克洛诺斯的神话故事,而是其子宙斯所引领的奥林匹斯众神。

人类,只不过是神祗无聊生活中的一味调剂

攒下所有梦见你的瞬间,够不够换见你一面?

“英雄,掺杂着神祗爱恨情仇的人神结晶。”

一场婚礼。女神忒提丝与凡间英雄佩琉斯结缡,圣山的光辉似乎都被拢入这处婚宴。然而欢宴的华章未尽,不速之客已至——纷争女神掷下那颗足以燎原的火种:一枚滚落金阶的果子,上面刻着“给最美的”。赫拉的天秤、雅典娜的盾牌、阿佛洛狄忒的玫瑰骤然失色,唯余燃烧的野心。宙斯为息纷争,将这烫手的抉择抛给了牧羊人般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女神们许诺的尘世权柄、无上智慧,最终被阿佛洛狄忒那句低语击碎: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的心将为你燃烧。这火焰,足以点燃世界。斯巴达的海伦,此刻正穿着嫁衣,成为墨涅拉俄斯的王妃。

后来。帕里斯舟至斯巴达。阿佛洛狄忒的神力如酒,将两颗心灌醉。当墨涅拉俄斯扬帆远赴克里特,一座宏伟宫殿瞬间倾塌,王后的心与国王的宝库一同被席卷而去。海伦,她是人间最美的烽火,亦是不尽的祸水。她的离去,点燃了全希腊王者的怒火。阿伽门农登高一呼,战旗蔽海。奥德修斯狡黠的双眼映着烽烟,阿喀琉斯的脚踵尚不知命运的诅咒。十年血火滔天,特洛伊城墙下,神明的棋局落满凡人的血。昔日婚宴的果核,已然长成参天巨树,燃烧着整整一代英雄的宿命。

今日。特洛伊只剩断壁残垣和史官笔下的烟云。奥林匹斯山巅静默,曾萦绕的鼓角争鸣,化作书页间泛黄的字痕。那力量在时光里沉睡,却从未断绝。

唐泪立在光影交界处。代表第五教会的灰袍如暮云,唯有胸前一个殷红的“唐”字,灼灼刺目。他身形极挺拔,宽肩撑起一片无形的穹窿,水蓝色的长发像一匹悬落的星瀑,从头顶直坠脚边,拂过那袭贵不可言的深蓝长袍。那双眼,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能看穿千秋烟尘。

“安路修他们跑哪去了?”低语在空旷里飘散。

他掌中托着一册古卷。那书简古老得仿佛吸尽了光阴,卷面弥漫着令人骨缝生寒的浊气。它曾是先秦大地上最隐秘的毒药,一个为君王炮制的残忍指南:如何碾碎苍生以铸就王座,如何让君王与万民如冰炭相斥。这般行径,本该如干柴遇烈火,引发冲天的怒焰。

商鞅拿着它。

令世人愕然的是,饮下这剧毒的帝国并未崩殂。相反,它的血脉在黑暗中奔涌贲张,骨节爆响,筋肉虬结,终成一个令六国噤声的虎狼之国。《商君书》,这禁书之名,其恐怖不仅在“术”之奇诡,更在那赤裸裸的、足以噬魂的“道”——剥开盛世表象,露出的内核,漆黑如墨,寒彻心扉。

战国初年。秦,躺在西北的尘沙里,像一个风烛残年的病人,脏腑空虚,骨瘦嶙峋。它的呼吸带着腐败的甜腥,暮气沉沉。年轻秦孝公站在咸阳宫阙的阴影里,焦灼如一匹困兽。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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