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是拜勒古雷姆林成功了，那么他的做法就是对的。他成功制造出了没有任何邪恶的世界，他成功颠覆了过往的正义那么他现在就是正义。
可惜他没能实现他的理想，也就说邪没能胜正即成恶。
残酒在青瓷盏中泛起涟漪，檐角铜铃被朔风叩响时，颜海正望着案头那盏鎏金烛台出神。烛泪在青铜蟠螭纹里凝结成琥珀色，倒映着对面那人苍白如纸的面容——拜勒古雷姆林的银发垂落在玄色祭袍上，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山融水。
“你该尝尝漠北的烈酒。“颛顼曳影突然将酒壶掷向火盆，火星迸溅的刹那，两人腰间佩剑同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鞘上缠绕的经幡无风自动，将“珠穆朗玛“四个古篆映得忽明忽暗。
拜勒古雷姆林的指尖抚过腰间玉珏，那是用昆仑山巅万年玄冰雕成的镇魂玉。他想起三百年前某个雪夜，当自己还是燕山脚下牧羊少年时，曾在冻土里挖出半卷焦黑的《烛刻录》。羊皮卷上的楔形文字在篝火中扭曲蠕动，像极了后来在耶路撒冷圣殿见过的十诫石板。
“你们中原人总爱把世界装进罗盘。“他忽然开口，袖中滑落一柄通体幽蓝的短刀。刀刃上映出颜海骤然收缩的瞳孔，“可知道为什么波斯湾的季风永远吹不散长安城的槐花香？“
颜海将茶盏推过案几，茶汤在青瓷纹路上蜿蜒出黄河九曲的轨迹：“因为有人用血把经纬线染成了朱砂。“他袖口金线绣着的应龙在烛火中昂首，“当年张骞凿空西域时，带回来的可不只是葡萄与苜蓿。“
空气突然凝滞如冰。拜勒古雷姆林望着窗外飘落的合欢花，想起在迦太基废墟见过的青铜日晷。那些被罗马士兵熔化的神像碎片，此刻正在地中海底与他的烛刻录共鸣。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任由汁液在掌心灼出朱砂似的红点：“你们用长城圈住土地，我们用《托拉》丈量灵魂。“
颛顼曳影的佩剑突然出鞘三寸，剑气将案头《山河社稷图》卷起一角。画中昆仑山的积雪簌簌坠落，露出底下埋藏的青铜编钟。他指着图中若隐若现的所罗门王冠冷笑：“知道为什么马其顿方阵总败给弩机？因为你们只懂得用黄金称量灵魂的重量。“
“而你们“拜勒古雷姆林的指尖划过烛刻录封面的衔尾蛇图腾，“用竹简记载历史，却用铁蹄改写结局。“他忽然想起在敦煌藏经洞见过的《金刚经》抄本，那些被斯坦因带走的经卷上，还留着粟特商队马蹄留下的血迹。
窗外传来打更声，混着远处佛寺的晨钟。颜海将烤得焦脆的馕饼掰成两半，碎屑落在《水经注》泛黄的纸页间：“知道函谷关的守军为何要焚毁百家典籍？“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太极图，“因为有人发现，当百家争鸣变成万马齐喑，才是最完美的棋局。“
拜勒古雷姆林的银发无风自动。他想起了在君士坦丁堡见过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那些镶嵌着拜占庭琉璃的穹顶，此刻正在战火中化作流萤。他握紧烛刻录，封面上流淌的液态金属突然泛起血光：“你们用科举制豢养士族，我们用《卡巴拉》培育先知。可当科举考的是八股，先知沦为占星师——“
“便有了长安的胡商与撒马尔罕的僧侣。“颛顼曳影突然打断他，剑鞘上的经幡猎猎作响，“知道为什么波斯地毯的纹路越来越复杂吗？因为每个结都是被斩断的丝路驼铃。“
晨光刺破云层时，两人腰间的佩剑同时发出悲鸣。拜勒古雷姆林望着剑身上浮现的卍字符，想起在耶路撒冷圣殿山脚下捡到的半块汉代玉璜。那些被大食商队带往波斯的丝绸，此刻正在他袖中化作燃烧的符咒。
“你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忽然将烛刻录按在案上，封面的衔尾蛇开始逆向旋转，“可曾想过，当你们在敦煌画飞天时，粟特画师正在用朱砂勾勒菩萨的慈悲？“
颜海将掰碎的馕饼撒向窗外，惊起一群灰鸽。鸽群掠过《史记》的书页，羽翼掀起的气流让司马迁的画像微微颤动：“知道为什么徐福东渡要带三千童男童女？“他蘸着酒水在案上画出东海波涛，“因为有人发现，最坚固的城墙永远建在血脉之上。“
突然有惊雷炸响，拜勒古雷姆林的银发根根竖立。他想起在亚述古城废墟见过的泥板，那些记载着巴别塔传说的楔形文字，此刻正在他掌心烛刻录上重组为《十诫》。封面的液态金属突然沸腾，化作一条衔着玉璜的衔尾蛇。
“你们用长城圈住土地，我们用《托拉》丈量灵魂。“他猛地抽出短刀，刀锋划过颛顼曳影的佩剑，“可当土地变成牢笼，灵魂沦为祭品——“
“便有了长安的胡旋舞与撒马尔罕的受难图。“颛顼曳影的剑气劈开晨雾，露出背后若隐若现的未央宫轮廓，“知道为什么波斯细密画里总有蒙面人吗？因为每个画师都在用金粉掩盖血统的秘密。“
晨光突然暗了下来。拜勒古雷姆林望着掌心烛刻录上扭曲的文字，想起在敦煌莫高窟见过的《降魔变》壁画。那些被氧化的朱砂正在菩萨衣袂上剥落，露出底下用赭石绘制的西域商队。
“你们说天圆地方。“他忽然将短刀插入案几，震得《水经注》哗啦作响，“可曾想过，当你们在泰山封禅时，腓尼基人正在用罗盘寻找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