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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黑女(1 / 6)

漆吴山无草木,唯有博石散落如星子,寂寂地映着东海微光。碎醤立于山巅,黑袍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仿佛一只濒死的鸦。他脚下是万顷波涛,远处丘陵起伏,日月升降之处浮动着若明若暗的光晕,像神祇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我年轻时在此修炼。”他低声说,声音被风揉碎,散入咸湿的空气里。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却不必回头——能踏着这般倨傲步伐登临此地的,唯有夏忌。

“山神造就了今天的通天边路?”夏忌问,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缠丝。

碎醤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可以这么说。但山神自己早已被砌进了墙里。”

《南次二经》十七山,七千二百里。山神皆龙身鸟首,祭祀需埋玉璧于地下,以粳米或糯米为祭。碎醤曾翻阅古籍,见闻一多之言:龙本为蛇,兼收鹿角、牛耳、驼首、鱼鳞,终成庞然图腾。

“兼并与吞噬”碎醤抚过山岩上的刻痕,“就像阿修罗与天神,原本同出一脉,最终却兵戈相向。”

夏忌冷笑:“你倒像在说你自己。”

碎醤不答。远处海涛翻涌,似有巨物沉眠其中。

天神因微末小事触怒湿婆。毁灭之神蹙眉吞下毒液时,喉咙灼成青紫。雪山神女扼住他的咽喉,毒液未能流入脏腑,却永烙“清喉者”之痕。

天神与阿修罗共搅乳海。须弥山为杵,娜迦为绳,毗湿奴化龟承其重。阿修罗执蛇首,毒烟灼身;天神握蛇尾,清风拂面。千年搅拌间,乳海翻腾生出珍宝无数,直至甘露现于阿修罗之手。

毗湿奴幻化飞天女神,赤足翩跹,纱丽如流云。阿修罗怔忡刹那,天神已夺甘露饮尽。

“这就是结局?”夏忌挑眉,“偏心得如此明目张胆。”

碎醤望向海面:“命运从不公允。就像你与我那一战——你输了,并非因你弱,而是因你执念太深,深到成了墙。”

多罗加自冰火炼狱中爬出时,仅余骨架。梵天垂怜,许他不死之身,唯惧初生女婴。

“何等荒谬的弱点!”夏忌嗤笑。

碎醤却摇头:“最微小的因果,往往碾碎最坚固的宿命就像黑女觉醒那一日。”

天神败退,求助于湿婆之妻雪山神女。众神将法器与神力倾注其身,神女蹙眉冥想时,眉间跃出金芒——狮虎踏云,女神杜尔迦临世。

她挽弓射穿多罗加胸膛,鲜血滴落成新阿修罗。战局愈惨烈,敌军愈汹涌。

碎醤轻声道:“你看,越是奋力挣扎,越陷深沼像不像漆吴山的博石?看似棋子,实则早被弈者握于掌心。”

夏忌终离去,背影融于暮色。碎醤独坐山崖,指尖摩挲一枚博石棋子。

“走不进心里,只因那人在不断砌墙”他喃喃自语,“可墙砌得再高,又真能挡住孤独么?”

东海尽头,日月再度交替,光晕流淌如泪。

正是这些基本的价值取向和目标,赋予罗马帝国强大的力量,并成为西方文明的一个重要源头。”

夏忌的律令—安息日发动,颜海与迪俄尼索斯—人鱼公主联系用的灵路立马被掐断。

颜海迪俄尼索斯—人鱼公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为什么不杀呢?”

“断触了,杀不了”

夏忌观音—出埃及记继续向前推进,白烁罗睺罗—双截龙从草丛现身。

“死亡就像是酒后的辞别,从此置身事外。”

——而黑女卡利的诞生,却是一场永无休止的酩酊大醉。

南金母的愤怒如同锈蚀的刀,一寸寸割开天幕。他周身原本流淌的金色辉光,此刻竟如破碎的琉璃般剥落,露出底下涌动的漆黑。那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某种黏稠的、具有生命的恶意,像宿命般缠绕着他的骨骼。

众神屏息。他们看见那道黑暗凝聚成少女的轮廓——皮肤黝黑如永夜,唇齿间滴落着腥红的血。她张开口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声嘶吼,像是被遗弃的兽在深渊中啃噬自己的心脏。

“卡利”有人低语。

青黑之色浸染她的每一寸肌肤,于是众神唤她“黑女卡利”。她手中弯刀划破空气时,带起的风声像是亡魂的恸哭。

她冲入战场的姿态,让人想起暴雨中折翼的鸟——一种绝望的俯冲。弯刀斩裂阿修罗的铠甲时,迸溅的火星映亮她空洞的双眼。那些跟随她的妖女、魔女、罗刹女,如同被绞链拴住的影子,在她身后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她砍下头颅,吮吸血液,将白骨碾碎成齑粉。阿修罗王的躯体在她齿间断裂时,发出枯木般的脆响。他的血涌入她的喉咙,她却仿佛饮下的是永无止境的饥渴。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可她杀尽了敌人后,仍未停歇。战场上空回荡着她沉重的呼吸,像是风箱被拉至极限。天使捧着贡品走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迷惑,随即化为暴怒。刀刃刺入天使胸膛的瞬间,她尝到了另一种滋味的血——清甜如晨露,却让她愈发癫狂。

她开始舞蹈。双脚踏碎山河,星辰在她发间摇晃。三界如一张脆弱的绢布,被她撕扯出裂痕。众神蜷缩在云层之后,想起江南笔下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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