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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蝉(3 / 7)

地将自己从坑中拔了出来。他随意抹去嘴角那一缕鲜红的血迹,然后抬起手臂,朝着对面也有些发愣的冯越巨然—海风煞,轻轻地、充满挑衅意味地勾了勾手指。

冯越巨然—海风煞确实愣住了。他预想了多种对方艰难抵挡或狼狈闪避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料到竟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承受,以及这近乎羞辱的回应。主席台上的橘神,眼中疑惑更甚,没有斗铠的保护,硬抗“震天撼地”之后竟能如此快恢复,这是何等恐怖的抗击打能力?

唯有文帝笛卡尔—胡桃夹子自己明白,此刻他的内心正一片火热。

第一次棍法对拼时,那不屈棍意强行撕裂法则带来的麻痹与僵直确实存在。但在那法则被击破、紊乱、并被驱使奴役的瞬间,它们一接触到自身的气息,竟像是迷失的孩子骤然回归母亲的怀抱,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纷纷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屈棍法刚猛暴烈,以意志破法,再强行驱使那破碎的法则之力伤敌。但其本身蕴含的“不屈”意志过于极端,注定无法得到位面法则本源的真正认可。

因此那些被奴役的力量在一次爆发后便会彻底溃散,无法被冯越巨然—海风煞吸收转化,这是其强大背后的固有弊病。而他自己,虽也受了伤,双臂剧痛,内腑震荡,却仿佛与那些溃散回归的法则力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时间,也即将走向终点。

“律令—蝉!!”他低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律令—蝉!!”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冯越巨然—海风煞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他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耳边那喧嚣的场馆欢呼、电光的噼啪作响、甚至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都迅速褪去、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厚厚的、潮湿的泥土之下,四周是冰冷与压抑。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黑暗和沉默。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他无法判断,只能在这片沉重的黑暗里,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耐心地、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这是一种极其漫长的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又一个轮回,一股本能的冲动自心底涌起,驱使着他开始向上挖掘。泥土冰冷坚硬,挖掘的过程缓慢而艰辛,但他心中却燃烧着一股莫名的渴望。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丝不同——一丝微凉,以及极其微弱的光感。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破开了那层隔绝已久的屏障。

刹那间,喧嚣涌入耳中。

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炽烈的阳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老的乡村小径上,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蝉声正是从那浓密的绿荫中爆发出来的,热烈得近乎悲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一身粗布衣衫,手中并无盘龙棍。眼前的村庄依偎着广袤的海岸线,微风送来咸涩的海风气息。

“阿奴!快回来!天色晚了,听说近海不太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村里传来。

冯越巨然—海风煞,或者说此刻占据了他感知的这个存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朴、背影瘦削的女子正赤足站在海边,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风吹走。

那女子闻声缓缓回头,面容依稀可见曾经的风韵,如今却被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恐惧所覆盖。她没有立刻回应老人的呼唤,只是又扭头望了一眼暮色沉郁的海面,这才一步步挪回村子。

夜色很快降临,将村庄与大海一同吞没。

冯越巨然—海风煞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跟随在这个叫阿奴的女人身边。他看到她夜不安寝,时常在梦中惊悸,听到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呓语,充斥着懊悔与不安。

她向村里的长者絮絮叨叨地说着近来的恐惧,说自己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睡梦中常感到浑身无力,心悸惊醒。

长者们只当她忧思过甚,劝她多休息。

直到那一夜。

阿奴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她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又来了…那条鱼…它不肯放过我…”她挣扎着下床,梦游般踉跄着走向黑夜中的大海。

冯越巨然—海风煞紧随其后。咸腥的海风变得凌厉,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到了海边,阿奴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形,呆呆地站在那里。海面之下,一道巨大的、狰狞的阴影正快速逼近岸边!下一秒,海水轰然炸开,一条体型庞大无比、满嘴獠牙利齿的怪鱼猛地蹿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腥臭和一种冰冷的怨念,直扑阿奴!

阿奴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转身就想逃,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利齿就要将她吞噬,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上竟突兀地出现了一叶扁舟。船上立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青衣人,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孽障!安敢逞凶!”那青衣人一声清喝,声如金石,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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