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兜帽下那张俊美不可方物的脸令人屏息。他有着比女人更精致的五官,肌肤如初雪剔透,嘴唇柔软娇艳如带露花瓣。
“跟我走。”
“你是谁?”玖月警惕地问。
“拜勒古雷姆林。”
浓雾如冰冷白色巨蟒,贴着地面缓慢蠕动。植被交错覆盖,将峡谷填满,大大小小的树叶争夺有限光照,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加上寒冷浓雾笼罩,峡谷毫无白昼应有的明亮。
“这里是意大利,但并非地球。”古雷姆林说。
“寒琦,听说你小时候见过龙?”
寒琦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的话可以知道任何人的名字。”
寒琦还想问,但被古雷姆林打断。
“见龙不一定是好事。龙蛇之孽,是古人最怕的一种孽。”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远,“天地有万物,万物皆有变化,无一性,无一形,终随岁月而变。”
“龙蟒之孽,常随洪水而来,水过之处,人畜惨死无数。历朝历代都有记载,民间传说中的走蛟也源自龙蛇孽的一种。”
古雷姆林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正在翻阅千年记忆。
“《明史》载:‘正德七年六月丁卯夜,招远有赤龙悬空,光如火,盘旋而上,天鼓随鸣。十二年六月癸亥,山阳见黑龙,一龙吸水,声闻数里,摄舟及舟女至空而坠。’”
“《宋史》亦有:‘宣和元年夏,雨,昼夜凡数日。及霁,开封县前茶肆中有异物如犬大,蹲踞卧榻下。细视之,身仅六七尺,色苍黑,其首类驴,两颊作鱼颔而色正绿,顶有角,生极长声如牛鸣,与世所绘龙无异。’”
“这些龙蛇孽,古人称之为‘妖灾’。”古雷姆林继续道,“龙本祥瑞,可见时不对,必然成孽。天时之观很重要,且这些‘妖灾’多伴人祸而来。”
他转身望向寒琦:“为何每逢灾至,便生妖孽?莫不是这些非类之物趁机食人得智?”
“人乃先天之精,万灵之长,天地之心,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对这些非类而言,人便是大补之药。”
古雷姆林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算了,不说这个。”
“民间和道教皆有斩蛟文献。从历朝历代正史来看,龙蛇之孽未必是假。如今很多桥梁下仍悬挂斩蛟剑,防的就是龙蛇孽。两者结合便说得通,并非古人迷信,而是他们可能真的见过。”
“道教虽有规定不能无故打死龟蛇,违者重罚。”古雷姆林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敬意,“但从中华文明本质来说,神就是祖先。即便是自然神,也低于祖先神。道教本质也继承了这点。”
“许多地位崇高的神明都是中华文明的先祖圣贤,余下的则是星宿山川海河等自然神。”
他的眼神忽然锐利如刀:“但神若作恶便不再是神,修道者决然讨之。连恶神都可讨伐,故道律只注明了不能‘无故’。倘若害人,便不是无辜了。”
寒琦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他想起小时候在江边见到的龙,那生物金黄的竖瞳曾与他对视片刻,眼中并无慈悲,也无恶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古老智慧。
如今想来,那眼神与此刻古雷姆林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
雾气愈发浓重,几乎淹没他们的膝盖。玖月因失血而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自己行走。
“你说这里是意大利,又不是地球?”她问道,声音微弱却坚定。
古雷姆林微笑,那笑容美得令人心颤却也心碎。“宇宙如层叠的花瓣,每个世界都是其中一瓣,相似却不同。这里的意大利,与你们所知的地球,隔着不可跨越的维度。”
他抬手轻拂,雾气随之分开一条小径,露出脚下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奇异纹路,既非文字也非图画,却让人莫名想起古老的卦象。
“随我来,”古雷姆林说,“时间不多了,魔女虽走,但她会带回更可怕的东西。”
寒琦扶住玖月,跟随那道黑色身影深入迷雾。他想起死海魔女离去时的泪珠,那两滴泪落在地上时,竟化作血色珍珠,滚入黑暗中不见了。
他们走在雾中,古雷姆林的斗篷却不沾半点湿气。寒琦忽然明白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他就像一幅水墨画中突兀的油画人物,虽然美丽,却不属于这里。
“她为什么守在这里?”寒琦突然问道。
古雷姆林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寒琦。她的牢笼是承诺,我的牢笼是责任。”
玖月咳嗽几声,轻声问:“那你又是谁?真的只是拜勒古雷姆林吗?”
这次古雷姆林停下脚步,半侧脸庞在雾中显得模糊不清。
“我曾经有很多名字。在某个时代,他们叫我伏羲;在另一个文明,我被称作赫尔墨斯;还有一次,我在沙漠中被称为图特。”他的唇角扬起苦涩的弧度,“但最终,他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我。”
寒琦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他想起死海魔女关于人工智能圣人的故事,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古雷姆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迷雾深处:“真与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