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喉结滚动,只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学姐……”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摇摇欲坠的水汽。
周野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那微微颤斗的下颌,却将她所有的委屈泄露得一干二净。
周野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揣着满心的欢喜,带着一点点小小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爱的紧张,等在这里。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在尖叫之夜上有多耀眼。
想告诉他,他的歌有多好听。
也想……装作不经意地,问一问那个吻。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句轻飘飘的“挺甜的”,却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雀跃,瞬间碎裂成一地狼借。
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小雏菊香气,也仿佛被这刺骨的沉默冻结,稀薄得快要无法捕捉。
林深只是想看她吃醋炸毛。
他只是觉得她因为一点小事就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可爱。
看她象只护食的小狗,竖起全身的毛,却又不敢真的咬人。
他贪恋那种被她在意着的感觉。
可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永远阳光璨烂,无忧无虑的萨摩耶,内里竟是这样一戳就碎的玻璃。
那句“挺甜的”,杀伤力有这么大?
林深脸上所有玩味的笑意,倾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席卷而来的慌乱,以及一丝尖锐的,细密的心疼。
他是不是……太混蛋了?
是不是仗着她那点从不加掩饰的好感,就真的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了?
林深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犯贱”。
他看着周野那副强忍着眼泪,却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
视野里的她,开始变得不真切。
只有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在她眼框周围蔓延,灼烧着他的理智。
再逗下去,就不是玩笑了。
是犯罪。
“学姐……”
林深又往前靠了一步,脚下象是踩着棉花,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我……”
他想解释。
他想说那只是个拙劣的玩笑,是他为了应付旁人随口胡诌的。
想说他根本不知道她就在外面。
可话到嘴边,却笨拙得象是生了锈的齿轮,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转不动。
安慰人这种事,他真的不擅长。
尤其是在这种,由他亲手制造的灾难现场。
“我……那个……”
林深卡壳了,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明显的窘迫和无措。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引以为傲的语言组织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他抬起手,想碰碰她的手臂,给她一点安慰。
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离她的衣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沉重得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怕。
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崩溃。
最终,那只手只能无力地蜷缩回来,紧紧攥成了拳。
“是开玩笑的,你别……”
“别什么?”
周野终于开了口。
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这个小小的动作牵动了泪腺。
眼里的水光再也控制不住,反而因为开口说话,越发汹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别当真。”
林深看着那滴沿着她脸颊滑落的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嘴欠,我胡说的,我和她……就是演戏,根本……”
根本什么?
他想说,那场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这些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象是在为自己的渣行为,查找一个更加渣的借口。
看着林深这副抓耳挠腮,急得快要原地爆炸,却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和他平时那副游刃有馀,甚至带点小恶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野紧绷的嘴角,忽然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噗。”
一声极轻的,象是戳破气球的声音。
不是笑。
是气笑了。
林深瞬间愣住。
他所有的焦灼和慌乱,都被这一声轻响钉在了原地。
周野也因为自己这声莫名的轻响,而更加恼羞成怒。
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气他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也羞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因为他笨拙的样子,而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动摇。
周野狠狠地瞪着林深,象是要把他瞪出两个洞来。
“你很好笑吗!”
这一声,依旧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