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恰逢周末。
午后三点,阳光懒洋洋地淌过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刺破了满室的宁静。
章若南放下手里的表演课教材,起身去开门。
她的演技仍停留在垂眸抿唇的初级阶段,但背台词的勤奋程度,却无人能及。
门,应声而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纯白羽绒服,颈间围着一条灰色格纹围巾,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是周野。
章若南的心,轻轻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张脸。
可她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为什么会那么眼熟?
章若南的目光凝固了,那分明和她亲手给林深织的那条,是同一个款式。
她知道林深那句“扔掉”只是气话,他几乎天天都围着那条被他吐槽丑的围巾招摇过市。
所以,周野看见了,然后故意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章若南瞬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这个女人,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好对付。
而在周野看到开门的是章若南时,那完美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错愕。
她设想过无数种开门的可能。
或许是林深,或许是杨朝悦。
唯独,不是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粉色珊瑚绒家居服的章若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女主人的姿态?
“你好,请问找谁?”章若南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找林深。”
周野迅速收敛起情绪,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是自己家。
“来看看他。”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朝门内探去。
玄关的地垫上,除了林深和杨朝悦的拖鞋,赫然还摆着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粉色兔子拖鞋。
那双拖鞋,此刻正好端端地穿在章若南的脚上。
章若南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礼貌地侧开身子。
“他在书房,请进吧。”
周野踏进门,视线在那双刺眼的粉色兔子拖鞋上停留了一秒,眸光微暗。
林深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
当他看到周野时,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学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周野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笑容重新变得明媚动人,“怕你又乱吃外卖,亲手给你煲了汤。”
林深伸手接过,触手温热。
“谢谢学姐,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周野的视线,在林深和章若南之间来回游移,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林深,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章若南。”林深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我的朋友,也是我工作室新签的艺人。”
“哦……”
周野故意拖长了声音,那声调里藏着了然和一丝轻篾。
“原来是若南姐姐,你好,我是周野,林深的学姐。”
“你好。”章若南垂下眼,礼貌回应。
空气里,火药味和香水味交织在一起,诡异又迷人。
恰在此时,杨朝悦叼着半个苹果从房间里溜达出来,看到客厅这堪比直播的修罗场,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
“那……那个……饭好象好了,要不……学姐也一起吃点?”
杨朝悦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只想立刻逃离战场。
餐桌上,气氛安静到能听见心跳。
三女一男,心思各异。
唯有林深,那个没心没肺的罪魁祸首,依旧吃得坦然自若。
他从不介意这种暗流汹涌的氛围,甚至可以说,他很享受这种被围绕的感觉。
除非,她们哭。
哭了,就代表着麻烦。
周野言笑晏晏,不断和林深聊着学校里的趣闻,姿态落落大方,偶尔也会“关照”一下章若南,但那份刻意的熟络,反而更显生分。
章若南则几乎全程沉默,低头小口地吃着饭,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最坐立难安的,是杨朝悦。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一顿饭,食不下咽。
终于,周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主动提出告辞。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送你。”林深立刻站起身。
章若南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那扇门在眼前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胸口,象是被堵住了,闷得发慌。
杨朝悦立刻凑了过来,用气音问:“若南姐,你……你还好吧?”
章若南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
……
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