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颂安似乎对好友的大冒险没什么兴趣,隨口说了个地名以后,默认开始下一个环节。
时檀记下了地名,低著头,悄悄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那是三区的一座娱乐场所,据说每年能创造几十个亿的营收。
就这么轻飘飘给出去了
时檀放下手机,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这样重的赌注压在上面,竟然只是他们隨口说出的一句话。
如果他被选中,他一定要选真心话。
又玩了几轮,时间过得很快。
出乎意料的是,场面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转了一遍。
沈清辞却始终没有被抽中。
时檀终於將视线投到了沈清辞身上。
他从进门开始,就不再敢跟沈清辞对视。
那一日,沈清辞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但对方凉颼颼的语气似乎同样冻结住了他的心脉。
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时檀都曾在噩梦中见过沈清辞的脸。
那只冰冷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他的脖骨,一点点按著用力,威胁他不要做蠢事。
时檀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他是被胁迫的。
就算他最后不得已威胁了沈清辞,那也是因为沈清辞对他见死不救。
沈清辞明明可以为了教授妥协,又为什么不能为了救他的命低头?
难道他的命还比不过教授的一个评级吗?
蒙卡教授那么优秀,就算一次评级机会被剥夺了,也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特优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他。
沈清辞却高高在上的选择漠视。
时檀觉得自己是理直气壮,但他又对沈清辞怀揣著一点微妙的情绪,所以始终没有抬头看向沈清辞。
这一眼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挪开。
侍从为城堡里身份最高贵的主人,送来了消遣用的物件。
酒水,美食,以及封存在烟盒之中的香菸。
那是时檀在十八区经常看见的东西。
菸酒在十八区同墮落骯脏掛鉤,经过高档包装以后,因为年份和场合的不同,变成了高等人才配享有的顶级享受。
时檀不抽菸,並且对抽菸的人极为不屑,认为对方是只有烟味的菸鬼。
但沈清辞抽菸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修瘦的指尖夹著烟,轻点燃时,烟雾贴著清冷薄凉的面庞缓缓散开。
像是头纱,隨著繚绕著的烟雾,笼罩在了沈清辞的脸上。
於是连漆黑的瞳子,都像是黑夜中的星子,莹润著朦朧的水光。
时檀一时间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而在沈清辞身旁坐著的景颂安显然有同样的想法。
看见沈清辞抽菸以后,他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了另外一支烟,对沈清辞说道:
“抽我的烟,那支烟配不上你。”
沈清辞似乎对抽哪支烟没什么偏好。
將烟按灭在了菸灰缸里。
当景颂安將香菸抽出时,他神情倦怠地等待著对方將烟递上来。
微微偏头,將一根细细的香菸咬住。
细烟,雾气,还有清冷到似乎將所有人当狗看的眼神。
时檀有那么一刻,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他的呼吸混乱了几分,慌忙错开脸时,发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不同。
从沈清辞咬住那一支烟开始,场內剩下的另外两人,便已经全神贯注地开始凝视著沈清辞。
霍崢更是交叠著双腿,身形向前靠了几分。
“再来一局。”
景颂安听见霍崢说道。
电光火石之间,像是闪电破开了迷雾,时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今天也许是狩猎。 针对於沈清辞的一场狩猎。
命运並不会一直偏爱某一个人,但沈清辞却能一直维持著好运。
每次摸到的牌都能精准地避开危机,理所当然成为其中隱藏的平民。
在发现运气这一栏似乎无法决胜以后。
景颂安作为生日宴的主角,主动提出了要更换游戏。
更换过的牌局需要考验记忆力和观察力。
沈清辞更是处於上方。
接连几轮的交锋之后,沈清辞出乎意料的反应力和智商,让他始终处於不败的地位。
时檀因此又发现了沈清辞一个优点。
他似乎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牌局换了又换,终於在换成第三种牌局时。
沈清辞成为了失败方。
被选中的牌出现在了沈清辞手中。
霍崢眼底幽深,双指夹著纸牌,缓缓掀开,慵懒道:
“我是王牌。”
霍崢眼神微动:“玩了那么久,终於轮到你了,沈大校草,玩点大的怎么样?”
霍崢的提议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谁都能看出来,今天的生日宴是一场对沈清辞的试探。
霍崢曾经放言要让沈清辞在圣埃蒙公学混不下去。
现在沈清辞落到他手里,最少也要脱一层皮。
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