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帘子的手一顿,谢藏渊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来。
“那你就恨我吧!反正咱们俩,也不是第一次恨彼此了。”
姜暮怔愣一瞬,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暮的头无力地垂下来。
她恨自己无能,她除了骂他,咒他,什么都做不了。
谢藏渊刚走出帐篷,便再也撑不住,靠着一旁的柱子,缓缓滑坐下来。
腿部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渗出来,流进靴子里,将袜子都染红了。
他已经走不动了,靠着柱子,听着帐篷里传出来的骂声,一声声,张牙舞爪,要多凶就有多凶。
不愧是她,骂起人来,字字句句都戳心窝子。
鬼宿很有眼力见地把周围的守卫都清走了,走上前来才发现爷伤口恶化得厉害,立马慌了。
“不用了!”谢藏渊叫住鬼宿。“你分一半人出去找庄雪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目前还剩的府卫连二十个都不到了,再分人出去,只怕……”
“之前是本王喝了酒没防备,如今本王酒醒了,那些宵小,伤不了我。”
“可……”
“本王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听他这么说,鬼宿才咬牙答应下来。
他分出一队人去山上寻人,又叫来管事,让他把山上猎户都聚起来,万一再来一波刺客,也能多一些人帮忙。
管事领了命令,搓着手打听道。
“鬼大人,那位叫师千雪的奴婢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奴才刚刚听见她骂王爷来着。”
鬼宿面色沉沉,眼神阴冷。
“你要还想保住你的项上人头,不该你打听的,就少打听!”
……
姜暮一晚上没合眼,天快擦亮的时候,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急促。
是不是找到庄雪羽了?
“有人吗,有人吗!”
她连喊了好几声,才得到鬼宿的回应。
“师姑娘,您放心,庄姑娘找到了。”
姜暮一喜。
“怎么样?人没事吧?你快把我放开,让我去看看她!”
鬼宿迟疑片刻,道:“没有爷的命令,没人敢放您,您先休息吧。”
“诶,鬼宿,鬼宿!”
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回应,鬼宿应该是走了。
不对!
姜暮猛然意识到,鬼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庄雪羽一定是出事了!
等姜暮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找到庄雪羽所在的帐篷时,愣住了。
一个农妇正端着一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
帐篷里的血腥味,重得吓人,她站在门口都嗅到了。
姜暮掀开帘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直到听到婆子惊呼一声:“快救人!”她才掀开帘子。
眼前的一幕,看得她心脏骤停。
庄雪羽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一只羽箭贯穿了她的身体,她早已昏迷不醒,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山上没大夫,得赶紧把她送到山下去。”
见她们要抬庄雪羽,姜暮瞬间回过神来,忙上前制止。
她拉开农妇们,护在庄雪羽的床前。
“谁都不许动她!”
“哪来的丫鬟,这位可是庄姨娘,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要是不想她死,谁都不要动!”
她怕得发抖,可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地向农妇解释。
“这一箭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脉,若是乱动只会雪上加霜。”
她说得很着急,言辞恳切,可这些农妇们显然听不进去,甚至还有人动手想来扒她。
“你一个丫鬟懂什么!还不快让开!”
两个粗壮的农妇,一左一右地捉住姜暮的手臂,想把她强行拖开。
就在此时,门帘被掀开,一个农妇指着她,向外面招呼道。
“大人,就是这个女人,她非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救庄姨娘。”
鬼宿一进门,看到姜暮被两个农妇架起来,魂都快吓飞了。
姜太妃这细骼膊细腿的,要是有个好歹,王爷非把她的皮剥了。
一见是他,姜暮眼睛也亮了,忙吩咐道。
“快命人去请太医,她这个情况,一般大夫肯定处理不了了。还需要准备炭盆和热水,还要烈酒,稍后太医来了,肯定用得着。”
“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指使鬼宿大人。”
鬼宿脸都绿了,对着那叉着腰,颐气指使的农妇命令道。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放下师姑娘,按照师姑娘说的去办!”
那两个架着姜暮的农妇都懵了,鬼宿一个眼神扫过来,她们才会是,吓得赶紧松了手。
鬼宿忙拱手道歉。
“师姑娘对不住,他们都是临时找来的,冒犯了您,我会处理的。”
谁也没想到会在自家山头遇到刺客,庄雪羽又是女眷,让府卫来照顾不合适,只能找了些农妇来帮忙。
一听说处理,又见着鬼宿对姜暮毕恭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