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迂回，玉栏映树，灵风徐徐扫过青砖长道，卷起细碎落英，静谧清幽。
廊下，江凡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毕竟，是他有求于人，等下还得靠着凤栖梧带路去找洛仙，若是一时口舌之快把对方彻底得罪，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
“咳，我不求！”
江凡轻咳一声，强行收敛所有戾气，努力维持着从容淡定的模样。
高墙之上，凤栖梧静立良久，垂眸静静打量着廊下的江凡，目光细细描摹，一瞬不瞬，像是在审视什么稀奇古怪的趣事。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缓缓问道：“你刚才是在骂我吗？”
江凡闻言心头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脑袋摇得干脆利落，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道：“凤姑娘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粗鄙之徒吗？”
凤栖梧闻言，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眸底带着几分笃定的戏谑，郑重其事地点头：“差不多。”
简简单单三个字，精准戳中江凡的痛处。
江凡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满心无奈，连忙辩解：“别开玩笑，我堂堂正人君子，标准三好青年，素来最讲礼数品行，待人温和有礼，也就面对心怀恶意的敌人，我才会口不留情，平日里绝对儒雅端正。”
凤栖梧闻言，当即撇了撇嘴，眼底嫌弃之色毫不掩饰，语气满是不信：“你？正人君子？呸——”
嗤笑过后，她眸底浮出几分好奇，顺势追问：“还有，什么是三好青年？”
江凡压根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神色认真道：“这些都不重要，能不能麻烦凤姑娘带我去找洛仙？我不骗你，我找她确实有万分紧要的急事，事关极境对战，耽搁不得。”
此话一出，氛围瞬间一肃。
凤栖梧脸上所有戏谑瞬间褪去，方才松弛慵懒的神态骤然收敛，周身气质瞬间沉了下来，染上几分凝重肃穆。
极境对战是大事，关乎人族气运与顶尖战力排布，容不得半点玩笑。
她目光凝在江凡身上，认真问道：“事关极境对战？具体是什么事，可否与我细说？”
江凡轻轻摇头，拒绝道：“凤姑娘，此事与你无关，全程牵扯我剑宗天一峰主的战局布局，属于私下要事，恕我不能对外细说。”
换做旁人，或许会心生不悦，可凤栖梧心性通透，分寸感极佳，听闻此言，她没有半分纠缠，十分干脆地作罢，不再多问一字。
下一瞬，她足尖轻点高墙檐角，身形轻盈如蝶，不带半点风声，凌空一跃，轻飘飘稳稳落地，玄色裙摆随动作轻轻散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颇为潇洒。
落地站稳后，她抬眸看向江凡，淡淡开口：“走吧，我带你过去。”
江凡心头微松，当即抬手抱拳，姿态谦和有礼：“多谢凤姑娘相助。”
两人并肩迈步，沿着清幽长廊朝前走去。
凤栖梧侧眸瞥了身旁的江凡一眼，眉眼间再度浮起几分玩味的笑意，边走边轻声打趣：“你若是从一开始就这般谦逊有礼，我早就爽快带你去找洛仙了，何必多费那许多口舌。”
江凡听闻此言，嘴角隐晦地抽动两下，心底暗自无奈，却懒得反驳，干脆沉默不语，权当没听见。
见他安分沉默，凤栖梧兴致更浓，继续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好歹也是凝婴境修为的修士，怎么会在人皇殿之内迷路？人皇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以你凝婴境的修为，灵识一扫便可辨明四方路况，根本不至于迷路才对。”
她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江凡便直接开口打断，语气随意坦然：“我没有灵识，我是纯粹的体修。”
这话一出，凤栖梧脚步猛地踉跄一下，身形微微一顿，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江凡，澄澈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死死盯着江凡，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吧？谁跟你说体修就没有灵识的？但凡踏足修仙之路，引气入体的修行者，无论主修什么，皆有灵识，只是强弱厚薄之分而已，何来完全没有灵识的说法？”
江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直白告诉凤栖梧，自己至今尚未引气入体，连最基础的修行门槛都未曾踏入，所谓修为境界全是表象。
无奈之下，他只能含糊其辞：“我和世间寻常体修不一样，我的修行路数特殊，天生没有灵识，只是纯粹肉身强横。”
这番说辞听得凤栖梧满脸茫然，眸底满是疑惑，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修行一道，包罗万象，她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这般古怪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