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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鸾(1 / 4)

第26章颠鸾

谢卿雪鼻间发酸,回眸,含泪笑开:“那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啊。”李骜抱住她,从袖中拿出一页纸,这张纸已然泛黄,却被保存得很好,在她眼前展开时,里面的墨迹依旧如当年般清晰。谢卿雪的眼前愈发模糊,她撇开脸,埋入他怀中,泪深了衣衫。她无法想象,他这十年,是怀着怎样的心心情,如此细致地规划建设这座园林。

李骜静静地,拍着她脊背安抚等待,她好些了,他还开玩笑,“卿卿比比,看满不满足当年的要求,若是不满足,卿卿想如何罚,朕都无异议。”其实,他没那么好。

她的心愿,他一直记得,却总是将国事放在最前,总想着,待这桩事了了,便如何如何。

可她与他成婚七载,子瑜都已出生,这座园林,依旧只是一个虚无的愿景。直到她一睡不醒。

他屡屡拖延之事成了救命稻草,完成她的心愿时,他会感觉,她亦在身边,她会鲜活地在未来某一天,面对成真的心愿,与他欣喜相拥。真正做时,他才发现,原来命人造一座这样的园林,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甚至确定图样安排下去之后,半月才需问上一回。原来,并非真的多么忙碌,他从前,只是不重视罢了。现在他终于醒悟,终于动手去做时,她却只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再看不到。

他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不知多么悔恨,悔恨得痛彻心扉。这半世时光,他对得起国朝,对得起天下万民,却唯独有负于她。子渊说得对,若不是为他,她本不必拖着病体如此辛苦,本不必担惊受怕乃至梦魇,可他呢?

她看不见了,他反而想起来了。

多么可笑。

她该罚他,无论如何罚,都是他该受的。

只要卿卿醒来。

只要卿卿醒来……

卿卿,你醒来,罚我好不好,好不好?

………李骜?”

李骜惊醒般回神。

谢卿雪摸他的脸,亲亲他的唇,“怎么了,面色这样差。”她搂上他的脖颈,“我在呢。”

李骜张口欲说什么,却发现,他的气息在发颤。他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住他的卿卿。

谢卿雪轻哼:“你都没听我说的话,瞧,图样都改好了,你却一眼不看,确实该罚。”

手向上抚他的发,指尖划过柔软的耳郭,捧住他的侧颊。坐在他腿上,低眉,勾起他刀削般的下颌,吮上那有些泛白的唇。用了些力道,让瞧着硬朗、实则柔软的唇染上薄红。渐渐蔓延,一直到耳根。

谢卿雪吻他的眉眼,尝到些许咸咸的滋味。低声:“李骜,今晚我们在汤池里,好不好?”李骜哑声,眼尾尚红:“好。”

谢卿雪吻到他的眼尾,“你给我,好不好?”李骜这回没应。

谢卿雪咬他:“陛下舍得耗亿万之资修建园林,怎么却连这么点小事都推三阻四。”

李骜身子僵了,与此相反,是他的肌肤愈发热了,暖得谢卿雪掌心都出了汗。

她到他颈侧,正对着青筋又咬一口,没松开,小小的虎牙磨着,“应不应,若再不应,以后便莫上吾的床榻,省得彼此都难受。”静待了会儿,他还当真没吭声。

谢卿雪扭头扯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去,刚站起身,就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湿热的气息侵蚀肌骨,心跳沉沉。

“好,我应,卿卿我应。”

夜色来得很快。

汤池里,她赤脚,他缓缓为她褪去华裳。

冰肌玉骨,肤白胜雪,天生如霜般冷然的气质被眼尾如血的朱砂记冲淡不少,她看着他,以目光一寸寸抚过他的肌理。高大威武的身姿,轮廓分明却不至于夸张的肌肉,随他每一个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

汤池雾气腾腾,氤氲在岸上,热得他汗一滴一滴流下,附在紧致劲挺的肌肤,如一层桐油,晶亮地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轮廓,如铜铁浇筑。心跳加速,活色生香。

他一把抱起她。

肌肉紧缩,肌肤相贴,青筋搏动,一下子好像着了火。谢卿雪搂上他的脖子,本能闭了眼,水声哗啦,再睁开,他的动作克制,正像往常一样,要为她清洗按揉。

她也没有阻止,哪怕心底欲念催得心都要跳出来。不知为何,分明老夫老妻了,许久不曾最后,又来时,心间悸动忐忑,竟不输当年洞房花烛。

今日的清洗,格外地慢。

慢得谢卿雪喘息吁吁,无力靠在他的身,声音里夹杂呻吟。“你快些,我泡不了太久。”

她的身子不好,比不了常人,加上火烧了太久,烧得她雪化成了水,又渐渐发烫,煎熬得快受不住了。

他忽然重重一按,谢卿雪高高昂起头,纤细的脖颈浮现细弱的青筋,浑身抖个不停。

李骜终于低头,凶猛吻下。

初夏时节,荷风竹露,早蝉熏风。

窗边绿槐高柳成荫,风蒲猎猎燎香。

褥暑尚微,昼倦日初长。

再过上一月,便是北方收割冬麦、南方预备晚稻时。重农桑抑马政的议题在朝中吵嚷了整整一月,细则终于敲定,如今的问题,是遣派何人,如何具体分地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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