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自戕
老神医赶到东宫亲手操刀,,徐逢宸被抬到慕云阁的榻上。纪千凌站在床头观望,慕云阁内只有四个人,为防止再出差错,他将内侍都安排到前院。徐逢宸的箭已经拔了出来,人还未醒。
老神医满面疲倦,脸上的皱纹更显深刻,他将箭递给颜书遥,“公主,这支箭,老朽取下来了。”
颜书遥把箭攥在手中,展示给纪千凌,“这是你的箭。”“书遥,此事确非我意,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纪千凌说得不痛不痒,她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拳头青筋暴起,“是谁?!““是清影,"纪千凌急迫地想解释,“可他这么做不是我…“不是你授意?”
颜书遥半眯起眸子讥笑,“清影是你的人,他若没有你的默许,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现在徐少傅因你的人险些丧命,敢问殿下是怎么处置的?”“书遥,他是父皇的人,我不能动。”
颜书遥把箭扔到他脚边,“那便由你来赔罪。”纪千凌咽下梗在喉咙里的一口泪,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长箭,将箭镞对准自己左心囗。
老神医吓得扑上去攥住他的手腕,“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一边看向她,“公主,三思呐!殿下是国之储君,身系天下,这般自戕,一旦传出去,东宫震动,人心惶惶!”
“老神医,您别劝。”
她丝毫未动,冷言道,“臣子忠君,本是为护家国、安黎民。大楚名存实亡,臣子便有权选择新的明主,不算叛国。大宁既然志在一统天下,欲让四海臣服、万民归心,便该拿出君王应有的胸襟和气度。楚地臣子若愿意放下过往恩怨,真心效忠大宁,便该得到应有的礼遇,而非猜忌、打压,更非刀剑相向。”“今日这箭能对准大楚的徐少卿、大宁的徐少傅,若不让宁国长些教训,以后也会有千万个理由对准所有愿意归服大宁的楚国旧臣。”她指着躺在病榻上的徐逢宸,怒目直视纪千凌,“我虽是大宁的太子妃,但骨子里,终究是大楚的公主。那些追随大楚、不离不弃的旧臣,皆是因我、因楚室才身陷两难,我受他们敬重,便有义务,为他们谋一条安稳的生路,护他们周全无虞。”
老神医被堵住了口,不再说什么。
“好……”,纪千凌扯开领口,不等老神医再拦,手腕用力,将箭镞狠狠刺入自己胸囗。
闷哼一声,他单膝跪倒在颜书遥面前,淡青色衣料晕开鲜红。老神医慌忙要上前包扎止血,纪千凌摆了摆手,“无妨,小伤,本宫自己处理。”
他扶着地面站起身,踉跄离去,跨过门槛时险些绊倒。老神医看着他背影,又看看颜书遥,长长一叹,“公主啊,您这又是何必……殿下他心里装着您,才肯委屈自己。您这般冷硬待他,只会寒了他的心,往后就算他还想护您,也不敢再轻易掏心掏肺了啊。”“徐少卿是大楚的臣,是我的人。他因我受箭伤,我便有责任为他讨回公道。“颜书遥帮着他收拾器具,“老神医,您先回去吧。卿卿由我照料。”老神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硬是扯出个笑容点头,“诶,好!”天晴,
花朵的影子映照在窗上,随风吹动,原本完整的春.光被摇碎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屋内的药味散去,花草的清香扑入鼻尖,让人忍不住深吸上一口气。徐逢宸伸手挡住照来的光,眼皮沉重地眨了几下,有些茫然。“卿卿你醒了!”颜书遥扶他靠坐在软枕上。他躲开她的手,微皱眉,“殿下,那封信呢?”“我读完便焚毁了。"烛台还留着焚完纸的灰烬。“殿下,您不是问臣……陛下和皇后为何殉国……臣不敢再瞒您了。“四下无人,他不能再让她做被蒙在鼓里的笼中雀,“今日,便是拼着违逆太子殿下的严令,也要让您知晓。”
颜书遥搬过茶桌下的圆鼓凳,坐到他近前。“魏诺倒戈、宁兵破宫的那一刻,先帝知道都城守不住了,他让心腹带着太子殿下和传国玉玺出城,严令他不许救驾,即刻收拢楚军残部,平定诸侯叛乱,护住楚地百姓,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先帝随即写下归降诏书,交给了范丞相,嘱咐范丞相,将诏书交给纪千凌,只求他善待楚地百姓,不屠城、不苛待楚宗室。可先帝与皇后清楚,他们老活着投降,宁帝主战,定会以楚君伪降为由,大肆屠城,残害百姓;他们若死,纪千凌和宁帝为了收拢楚地民心,必定会遵守归降诏书,善待您,善待楚地百姓。”
她眼睛开始酸胀,徐逢宸看出她藏不住的悲恸,可他不能护她一世懵懂,唯有让她看清,她才能真正长大,学会护住自己。片刻迟疑后,他压下不忍,狠下心继续往下说:“除此之外,他们殉国,也是为了护您和太子殿下。”“他们若不死,您和太子殿下,便是叛君之女、反贼之子,会被宁国追杀,也会被各地诸侯利用;可他们殉国了,您和太子殿下,就成了亡国遗孤。宁帝和纪千凌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安抚楚地民心,不敢动您,太子殿下也能隐始埋名,安心收拢兵力。”
“卿卿,我都知道了。”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滴在手背,“魏诺叛国,背后定有更多.党羽。哥哥如今自顾不暇,身边只有几百心腹,他不仅需要收拢残部、平定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