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次为什么霍三娘没来？”饭桌上本来就气氛略显沉闷，齐铁嘴趁著大家不注意小声的和身边解九爷交谈起来。
解九爷抿了口酒，扫过对面在一众人里更加年轻的少女：“你不是明知顾问吗？”
佛爷这段时间研究的矿山正属于霍家的地盘，佛爷没打招呼就直接动了霍家的矿山这件事很明显让霍三娘心里不舒服。
但九门之首的要求，霍三娘纵有不满，也不能明面上拒绝——于是就叫了霍仙姑代替自己出面。
霍仙姑可以算是霍三娘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让她来也不算失了礼数。
提到这事情齐铁嘴也不傻，当时矿洞的事情他就一直在劝佛爷三思，不知是因为他自己卦象占卜的结果，也是有一半霍家的原因。
九门上三门都是当官的，自然是会管控著下面的六门。
霍家和解家的生意做得大所以自然会被盯得紧些，解九爷选择的是跟着佛爷做事，但霍家并没有，所以长期被张家“打压”难免会有些积怨。
这边的包间里气氛冷淡，而我这边却聊得十分愉快。
好吧，也不算很愉快。
陆建勋还在努力向我推荐著裘德考在药铺工作，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努力说服我：“裘德考先生有非常先进的医学知识，如果和百草园合作一定是如虎添翼。”
我低头搅著碗里凉透的汤，热气早散尽了，只余一层薄油浮在表面：“可是陆长官，百草园不是我家开的，您和我说这些没用。”
他却笑了起来：“但你的未婚夫在百草园。”
汤匙磕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我抬眼看他：“你希望通过黑瞎子和百草园的老板推荐。”
“没错，那家药铺确实很神奇，幕后的老板怎么都查不到而且药铺里的中药效果都比其他药铺的要好。”陆建勋在这次的饭局上是主要的谈判者，他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贪心：“据我观察，张小姐几乎每周都会去百草园拿药。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等着他将话讲完。
“我猜测您的师娘是不是身体还未康复？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让裘德考先生给您师娘做个全面检查和治疗。”
这时候的裘德考适当的开口：“是的，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特意带了美国最好的特效药。”
我一个眼神扫过去：“你连我师娘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张口就说特效药？”
“之所以说是特效药，是因为这个药无论多难治疗的病都可以治好。”裘德考义正言辞，脸上完全没有说谎的心虚。
包治百病的特效药，鬼才信呢。
我不急不慢地低头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顶灯冷白的光，像一小片晃动的碎冰：“我有个问题，这件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
百草园只做卖药的生意，从不接诊，所以有没有裘德考对于百草园而言本就毫无意义，西药治标不治本，中医养本固元，两者根本不在一个路数上——所以他的合作另有目的。
“张小姐。”陆建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试探著问道：“你就没有对张启山有过怨言吗？”
“怨言？”
“对，哪怕张天意真的是他妹妹，他对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如此绝情的将你赶出去。”
我的视线从酒杯移开，落在他脸上：“哦，你想对付的是张启山啊。”
陆建勋笑得意味深长：“他是我的政敌，是对你无情无义的男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我结盟共同对付他总比一个人强。”
“只有我们几个结盟怕是不够吧。”我扫过面前的两人，缓缓开口：“我虽然恨他，但风险太大我是不会冒险的。
我在等他们向我揭露更多的底牌。
裘德考和陆建勋对视一眼，向我又说了两个可以结盟的人员：“那如果加上霍家和陈皮呢？”
霍家我不熟悉，但是陈皮我熟啊。
我不满地皱眉：“你们想拖二爷下水？”
“不不不，二月红和佛爷向来交好，是挚友。你被赶出张家后二月红什么都没说就能说明，像让二月红对抗张启山这件事是不成立的。”陆建勋向我举起高脚杯，高深莫测的说：“我打算让陈皮成为九门中的一位。”
这个人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陆建勋似乎查到了不少九门的事情，他甚至连如何成为九门的办法都知道。
除了家族之内正常的传承，还有一种就是去挑战九门中的一位，杀了对方就能继承对方的位置。
不对啊，陆建勋调查地会不会太顺利了？就好像有人故意让他调查到了很多东西。
我的沉默在对方眼里像是在犹豫。
陆建勋起身为我又倒了一杯酒，红酒倾入杯中，他弯下腰笑容亲切：“陈皮一定会愿意的，你不是最清楚他对张启山有敌意吗？”
我：“”
那不一样，陈皮对张启山的敌意是复杂的。
一部分是因为陈皮以前的经历，他对所有当官的人都是带着某种敌意，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我。
我盯着红酒杯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