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舟眠似乎并未被这严厉的斥责吓退,反而象是早就预料到了老祖宗的初步反应。
他并未徨恐请罪,而是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话语却更加清淅,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力量:“老祖宗息怒!孙儿自然知道此事艰难,更知真君性情。”
“但————正因艰难,才更值得一试啊!老祖宗,您细想一下——”
他眼中闪铄着精光:“一来,吟儿的天赋是实实在在的!甲等空窍,雷火命格,这是做不得假的!我们并非凭空请求,而是真有一块良才美玉”,只是希望将其送到最顶尖的匠师”手中雕琢!这能叫走后门吗?这叫举贤不避亲!”
“二来,若此事能成,吟儿成为真君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对我江家意味着什么?”江舟眠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将是与一位金丹真君创建直接、紧密的联系!从此,我江家在太华门地界内的地位,将截然不同!寻常家族,有紫府大圆满的大修坐镇便可称雄一方;而我江家,若有金丹真君做靠山————那将是何等光景?万载昌盛,绝非虚言!”
江绍陵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
江舟眠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敲在江绍陵心上:“老祖宗,再往深处想————若吟儿争气,得真君看重,未来修行有成,甚至————甚至有那么一丝可能,被真君赐下神箓,成为伺奉真君的【持箓仙】!”
“若是吟儿成了【持箓仙】,那我江家,将不仅是权势显赫,更将真正触摸到一丝长生不朽的奥秘!那是开万世之基业啊!”
持箓仙!
这三个字,让江绍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持箓仙,又称引持仙、结璘仙、郁仪仙。
乃是金丹真君这等存在,为培养最亲近的眷属、传承自身道统而设的特殊位格。
真君会从自身【果位】中,分出一道“神箓”,赐予选定的持箓仙。持箓仙凭此神箓,便可借得真君部分果位之力,施展相关神通,甚至分享部分长生特性,其地位、实力、潜力,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若江家真能出一位持箓仙————那就不再仅仅是依附于太华门的修仙家族,而是真正与一位金丹真君深度绑定,拥有了部分“真君仙缘”的长生世家!
其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江绍陵沉默了。
书房内只剩下江水吟那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斥责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江舟眠描绘的图景,太过诱人。
权势、地位、资粮、乃至长生的一线曙光————
这一切,似乎都系于这看似冒险的一举。
他当然知道左清秋讨厌托关系。
但————江舟眠说得也有道理。
江水吟的天赋是真实的,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举荐”,而非纯粹的“走后门”
?
真君或许会看在天赋的份上,破例考量?
就算不成,只要方式得当,不惹恼真君,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可万一成了呢?
巨大的利益前景,开始一点点侵蚀江绍陵最初的理智与谨慎。
江绍陵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起桌面,节奏却比之前缓慢了许多,透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与权衡。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听不出喜怒:“吟儿的天赋————确实难得。”
江舟眠心中一喜,知道老祖宗松动了。
“但是,”江绍陵话锋一转,“直接上门,请求真君收徒,绝不可行。真君何等人物?岂会因我一面之词,或是一份所谓的资质测评,就轻易应允?需知,真君眼中,甲等空窍或许不错,但也未必就是非收不可的天纵奇才。她若想收徒,天下英才何其多?”
“那————老祖宗的意思是?”江舟眠小心翼翼地问。
江绍陵目光深邃,缓缓道:“需得找个由头,一个冠冕堂皇、合情合理的由头,让我能够顺理成章”地见到真君,并在交谈中,看似无意地提起吟儿的天赋,观察真君的反应。若真君有意,自然会问询;若无意,我们也不至于唐突失礼,更不会落下话柄。”
他脑中飞快思索。
直接以掌教身份拜见太上长老汇报公务?有些突兀,且真君未必愿理会这些琐事。
以私人身份拜见?理由不足。
忽然,他灵光一闪。
原地罗宗疆域的治理!
真君作为太上长老,自然拥有监察宗门事务的权力。自己以掌教身份,就新得疆域的治理方针、可能遇到的难题,去向太上长老请教、征求建议————
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