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作弊!”小白憋了半天,小脸涨得通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带着明显的颤斗和委屈,“你、你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象!是变出来的!我的才是真的!能吃进肚子里的!”
她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在“真实性”上找回场子。
幽璃闻言,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赤瞳中闪铄着理性的、近乎冷漠的光芒。
她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真假?玉灵小姐,你真的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所谓真与假的概念,从来都是相对的。对你而言,依赖于物质实体、能被消化吸收的,谓之真”;对我而言,存在于灵境虚界、能被完美感知、且能模拟出所有味觉、
嗅觉、触觉乃至满足感的,同样可以谓之真”。”
“你的真”,创建在肉身躯壳与物质世界的交互上;我的真”,创建在灵构数组与虚界法则的运行上。维度不同,如何比较?你又凭什么断定,你的真实”就一定高于我的真实”?”
这一番带着哲学思辨和逻辑推演的话,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小白。
小白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顿时充满了迷茫的圈圈。
什么相对?什么维度?什么灵构数组?每个字她好象都听过,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她本能地觉得幽璃在诡辩,在欺负她读书少!可偏偏她想不出任何有力的话来反驳!急得她抓耳挠腮,龙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你————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变出来的就是没有真的好吃!”小白只能重复着苍白无力的指控,小拳头都攥紧了。
“哦?是吗?”幽璃好整以暇地又“变”出一块糕点,放在鼻尖轻嗅,表情享受,“可我感受到的甜蜜、满足和愉悦,非常清淅且强烈呢~这难道不是好吃”的一种证明吗?还是说,你认为只有你这条小笨龙那狭隘的味觉感受到好吃”时,才有资格称为好吃”?”
“我————我————”小白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直跺脚,“我说不过你!你个讨厌的镜子精!就会耍嘴皮子!”
“承蒙夸奖,逻辑与语言本就是我擅长的领域之一。”幽璃微微颔首,竟然把这当成了一种称赞,气得小白差点背过气去。
嘴上彻底败下阵来,一股无名火在小白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讲道理讲不过,那就不讲了!
小白本质上还是个有着龙族骄傲和些许任性的熊孩子,恼羞成怒之下,一个“朴素”的念头涌上心头一砸了这面破镜子!让这个讨厌的、总是说些听不懂的话,还欺负她的镜子精付出代价!
她猛地放下食盒,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藕臂,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凶悍”,作势就要朝元光洞玄镜扑过去!
“我要砸了你这个破镜子!看你还怎么嚣张!”
对于打算以力压人的小白,镜中的幽璃,却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赤瞳,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白,轻轻开口,声音通过镜面传来,依旧清淅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不得不冷静下来的力量:“哦?要砸了我?”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好奇的疑惑。
她每说一项,小白原本准备扑过去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寻常的法宝,破损了,找炼器师修补便是。材料齐全,技艺足够,总能修复如初。”幽璃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象一把冰冷的锤子,轻轻敲打着小白发热的头脑,“可是,有灵之物,尤其是象我这样拥有完整灵智、与法宝本体深度绑定的器灵————一旦灵体受损,导致灵性蒙昧,甚至灵性消散,彻底归于沉寂————”
她停顿了一下,赤瞳凝视着镜外动作完全僵住、脸上的愤怒被惊疑不定慢慢取代的小白,缓缓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你确定,要承担这个后果吗?你付得起,让主人失去一件得力助手的代价吗?或者说————你承担得起,主人因此可能产生的————不悦吗?”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却象是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小白最敏感的软肋。
小白天不怕,地不怕,偷懒贪玩,撒娇耍赖,甚至偶尔小小地恶作剧,都有姐姐包容。
但她最怕的,就是姐姐生气,就是给姐姐添麻烦,就是让姐姐失望。
砸坏一件普通东西,姐姐可能不会在意。
但如果真的象这个镜子精说的,把她砸得灵智受损甚至消散了————
姐姐会不会很难过?
会不会觉得小白是个只会闯祸的坏孩子?
会不会————不喜欢小白了?
这个想象,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小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