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熹薇象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大床上。
身上盖着薄被,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李一彤坐了起来。
田熹薇眼珠微微转动,看见李一彤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长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月牙眼弯弯的,神情慵懒,光彩照人。
她察觉到田熹薇的目光,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怎么样,田儿?”
她的声音沙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喊的动静太大了。
“还嘚瑟不?”
田熹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现在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疲惫,以及灵魂出窍般的恍惚。
李一彤看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正想要再说点什么—
突然,一直沉默的江倾动了。
他长臂一伸,毫无预兆地揽住李一彤的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往后一拉,重新带倒在大床上。
动作很快,瞬间就将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李一彤复盖在身下。
“江倾你干嘛!”
李一彤吓了一跳,月牙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之前的游刃有馀消失不见,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用手撑住江倾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别闹!我累了!”
声音急促,眼神也开始躲闪。
江倾却稳稳地制住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脸上带着田熹薇少见到的笑容。
没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坏坏的,特别有倾略性。
“累?”
江倾低声反问,手指轻轻抚过李一彤泛红的脸颊。
“我看你刚才精神挺好的,逗小田逗得很开心嘛。”
“我那是跟她闹着玩!”
李一彤意识到不对劲,试图辩解。
“江倾,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唔!”
未尽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田熹薇艰难地侧过头,看着瞬间攻守易型的两人。
一股莫名的快意,涌上田熹薇的心头。
她看着李一彤试图挣扎却被江倾轻松制住,看着江倾低下头,看着李一彤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软化,再到主动环上江倾的脖颈
田熹薇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下。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江倾————帮————帮我————报仇————
”
说完,她眼皮沉重地合上,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最后残留的感知,李一彤带着哭腔的讨饶声。
很无助的样子,嘿嘿————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通过眼皮的橘红色光晕。
田熹薇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能看见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昨晚那些疯狂混乱的画面才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回脑海。
“轰”的一下,刚刚恢复清明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
大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只有凌乱的褶皱显示那里曾经有人。
江倾不在。
她又看向自己这边。
李一彤还睡着,面朝她这边,蜷缩着身体,大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紧闭的眼睛。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月牙眼此刻安静地闭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脸颊却透着健康的红润。
一头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却有种别样的慵懒美感。
田熹薇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再想到昨晚她后来被江倾抓过去时那连连讨饶的样子,心里那点微妙的平衡感又冒了出来,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了一下。
但紧接着,身体各处的酸软,还有某些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清淅地传来,提醒着她昨晚的战况到底有多么激烈。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手臂都象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这也太荒唐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的后悔或厌恶。
更多的是————一种经历了巨大冲击后的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对那种陌生体验的回味。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