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人不多,只有两三对嘉宾在低声交谈。
陈嘟灵站在栏杆边,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望着远处璀灿的夜景。
高楼林立,霓虹闪铄,黄浦江如一条缀满钻石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
她静静站在那儿,淡青色的纱裙被夜风微微拂动,渐变蓝的发梢在风中轻扬。
背影高挑纤细,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感。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如常。
陈嘟灵没有回头。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确实有点吵。”
江倾走到她身边,同样手扶栏杆,望向远处。
“你怎么也出来了?”
陈嘟灵这才侧头看他,唇角轻牵。
“杨宓老师呢?没继续陪你体验设备?”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
江倾却听出她话里那点细微的酸意,暗自失笑。
“她哪懂什么技术,打发了。”
陈嘟灵“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向远方。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都没说话。
晚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浓郁,很好闻。
“生气了?”
安静地氛围中,江倾忽然说了一句。
“生什么气?”
陈嘟灵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江倾侧过身,面对着她。
陈嘟灵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清澈明亮,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萧——”
江倾声音有些尤疑。
“我跟她没什么。”
陈嘟灵眨了下眼,浅浅笑开,瞬间冲淡了她身上的清冷感。
“我知道。”
江倾见状也笑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一直看得很清楚。”
陈嘟灵语气认真了些。
“江倾,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靠近你就闹脾气的人。我很清楚,你永远不会缺少靠近的人,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你有你的事业,你的社交,你的自由,包括你的其他——
感情。宝格丽的事之后,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眼里只有我就好。
我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只是什么?”
江倾难得听她跟自己说这些,忍不住追问。
陈嘟灵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只是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能象她们一样,更主动一点,更不顾忌一点,会不会——能多占据你一点时间和注意力?”
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出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占有欲。
江倾愣了下。
他看着陈嘟灵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栏杆上的手。
陈嘟灵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纤细。
“你不用像任何人。”
江倾神色认真,带着平时少有的郑重。
“嘟嘟,你就是你。冷静的,理智的,腹黑的——但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你。这样的你,就很好。”
陈嘟灵转过头,抬眸看向他。
江倾也回望着她,眼神坦诚。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嘟灵忽然弯了弯眉,眼底漾开柔和的暖意。
“恩。”
她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
江倾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并肩站在露台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谁也没再说话。
但空气中原本流淌的某种紧绷感,已经悄然消散。
露台上的风吹得人很舒服,远处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成光的河流。
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建筑群耸入云端,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标志性的轮廓。
一切都很美。
不论是景还是人。
陈嘟灵的手被江倾握着,温度通过皮肤慢慢传递过来,让人很安心。
她忽然觉得这片刻的宁静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