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定关宛若苏醒的毒蛇,于天明之时长蛇舞动,甚至不断的吞吐着蛇信子,滋扰着人睡不着觉。
大冬天的,二楼的阁楼上有人直接推开窗户大骂。
“t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大早上吵你妈啊?”
声音传到隔壁小巷,一行正在小巷里行军的小队听到了,虽然不至于交头接耳,却也是面面相觑。
众人都在心想,到底是谁有这么有种,竟然敢在北定关当街骂人?
而且,声势十足,传的也很远。
顺着目光望去,才发现是大帅府的后院。
哦,那没事了!
薛晋脸色铁青,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天茂城的洪庆虎,怀疑这家伙在借势骂人,但他没证据!
毕竟,接阎秀成和洪庆虎的过程中,他好象恶了二人。
“好了阿晋,洪庆虎怎么说也是天茂军的大帅,别招惹他,去做事吧。”
“诺,少将军。”
大帅府的后街上,薛晋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这才带人去布置。
毕竟,今日就是三镇宴请“安王”,哦不,是天王的宴会了,抚州城要昭告天下,自然也会有人送信到北定,收到消息后,呼延拙还拉着一众心腹密谋了一阵。
“天朝?这安王,不,天王野心不小啊!”
“以天为国号,他压得住吗?”
“人家灭了东夷,又占据了北疆,这可比旧燕时强大多了,你管人家压不压的住!”
北定众将各执一词,但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今日是一个决定北定关命运的日子。
若是谈判顺利,各家得到想要的利益,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谈崩了,那么,兵锋所指怕就在眼前啊。
哪怕以最坏的打算来看,提前做准备是必然的,因此,这几天的北定关每时每刻都在加强防守。
主持防守的大将是呼延拙之子呼延尊台,虽然名义上只是忠武将军,但看在呼延拙的面子上,整个北定关谁见了不称呼他一句少将军?
“鸿门那边,要加强防守,调一千牙兵过去。”
“城墙上礌石滚木都准备好,还有床弩,都抗上去,对准北定关南侧。”
“北城墙的人手调来三千,加强南城墙几个角楼和箭楼的防御,还有外城,注意疏散人口,以免被城外射来的流矢和石弹所伤————”
呼延尊台面面俱到,亲力亲为,但旁边有校尉却一脸苦相。
“少将军,我们真要和安王的军队打吗?”
北定关内核将领是收到了对方即将正式称王的文书了的,但处于某种政治因素并未向北定军中下级军官告知,因此,城内大多数人仍旧消息闭塞,并不知晓这类事情,依旧称呼那位为安王。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看,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安王的人今日就会过来和我们谈。”
八郎是派人送了信,只回了“如约赴宴”四个字,可无论是北定关的任何人,都没有觉得那位称天王的家伙会亲自过来。
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天王占据了那么大的一片地盘,手握雄兵,声名赫赫,眼下哪怕对三镇也是优势方,又怎么会将屈尊降贵来北定关冒险。
众人也只当是天王手下大将,并且按照了最高的晚宴规格准备招待对方。
“什么时辰了?”
“少将军,午时刚过!”
呼延尊台点点头。
晚宴的时间定在了酉时正,乃是黄昏将落,天色将黑之时,天王手下的大将哪怕再托大,但既然已经允诺,无论如何午时未时大概也该到了。
“人快到了,去派人去城门,算了,我亲自去看着,看到人好通知父亲,这里面交给你等!”
“诺!”
街道被清扫的一尘不染,从罗城到外城的城门也都洞开着,甚至沿途城门处都有快马方便报信,以图能最快将消息送至大帅府内。
但此时,呼延拙却依旧盘坐于堂内,神色晦暗难明。
不远处,一名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发、然后扎成小辫、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人,正等着呼延拙表态。
“————呼延大帅,用中原话来说,蛇鼠两端之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
正是毫民大可汗的使者忽而术。
呼延拙听了,面色微变,倒不是被人称呼为“蛇鼠两端”而动怒,反而他们也的确是这种人,抚州那边还骂他们是墙头草呢,因此,被人说上几句根本无关痛痒。
呼延拙在意的是,忽而术的言外之意是,他竟然知晓了自己准备和天王谈判的事情?
谁泄露了消息?
不是严令让下边封锁消息,务必不能让胡人知晓的吗?
难不成,有人在暗中和胡人接触?
呼延拙的神色阴沉不定。
而为了给呼延拙施压,忽而术直接冷笑道:“呼延大帅可知,我毫民大王庭已经到了狼毫山!”
呼延拙听了,果然面色再变。
狼毫山距离北定关的直线距离有六百里,日常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