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收拾完碗筷，几人围坐在堂屋里闲聊。陈岚说着附近集市上新出的花样点心，小雅时不时插句话，赵晴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念念黏在林默身边，小手扒着他放在桌上的罗盘，好奇的看它转来转去，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闲适。
林默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我去开门。”
拉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佟奶奶。她家离一清堂不算远，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算是熟络的街坊。
“佟奶奶，这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林默笑着侧身让她，“快进来喝杯热茶。”
佟奶奶却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双手在围裙上反复蹭着：“小默啊，我就不进去坐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我那小孙子，这两天一到夜里就哭闹，怎么哄都没用，闭着眼睛哭，嘴里还念叨些听不懂的话，小脸都哭瘦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瞧瞧？”
林默一听，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神色认真起来：“您先别急，孩子白天好好的吗？有没有发烧或者哪里不舒服？”
“白天好着呢，吃饭玩耍都精神，就是一到夜里就犯这毛病。”佟奶奶急得声音都发颤，“去医院查了，医生说没毛病，可孩子哭成那样，我这当奶奶的心疼得肝颤，实在熬不住了才来求你。”
“您别慌，我跟您去看看。”林默当即应下，转身冲屋里喊道，“小雅姐，你们先坐着，我跟佟奶奶去她家看看孩子，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小雅在屋里应道。
陈岚也跟着起身叮嘱：“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回来。”
林默点点头，从柜上拿起自己的布包斜挎在肩上，跟着佟奶奶快步往巷口走去。夜色已深，老巷子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一层微光，两旁的院墙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佟奶奶一路走一路念叨，说小孙子前半夜还好好的，一到后半夜就突然哭醒，怎么哄都不行。”
林默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些数，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跟着佟奶奶走进她家院子，一股淡淡的阴寒气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与寻常夜晚的凉爽不同，带着点沁骨的凉。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女人低声哄孩子的声音。
“就是这儿了。”佟奶奶推开里屋门，压低声音道，“孩子妈在里头守着呢。”
林默走进去，只见里屋的小床上，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蜷缩着身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呼吸时快时慢，显然睡得极不安稳。孩子妈妈坐在床边，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也是红的。
而就在床边的空位上，果然如林默所料，坐着一个小小的孩童鬼魂。那小鬼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的孩子，瞳孔里映着那小小的身影，分明透着一股纯粹又急切的渴望——像是盼着对方醒过来，能陪自己说说话、玩一场游戏。那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恶意，只有孩童式的、对玩伴的迫切向往。
佟奶奶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向床边，虽看不见那鬼魂的模样，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忍不住往林默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小默……是不是……是不是有啥东西在这儿？”
林默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小鬼身上，柔声安抚道：“佟奶奶您放心，他没有恶意，您等我问问他。”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小家伙，你一直守在这里，是想跟床上的小朋友玩吗？”
那小鬼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见林默眼神里没有凶意，才怯生生地开了口，声音细弱得像风吹过树叶：“我……我想跟他玩。”
“想跟他玩是好事，”林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目光扫过床上翻了个身的孩子，“但你总这么看着他，他会睡不好的，你看他都哭了。”
小鬼的眼圈“唰”地红了，透明的脸颊上像是要淌下泪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没有人跟我玩……从来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指尖微微蜷缩着，“我看到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以为他也孤单，就想……就想陪他说说话，玩游戏……”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里翻涌着浓浓的悲伤，像只被全世界遗忘的幼兽，看得人心头发紧。
林默心中了然。看这小鬼身上的阴气不算重，眼神又带着茫然，多半是早夭的孩子，或是被家人遗落在世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连去轮回的路都找不到，才会凭着本能找同龄人玩耍。
他蹲下身，尽量与小鬼平视，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暖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孤单了，对不对？”
小鬼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却刚碰到衣襟就散成了烟，连痕迹都留不下。
“可是这样缠着他，他会生病的。”林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柔和，“叔叔送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