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淬盯着那名洛家军军官,沉默了片刻。
帐外。
溃兵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他的幕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陈淬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东京留守司名义上有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浩大。
可实际上呢?
真正的精锐禁军,满打满算也就五万。
剩下那些地方军、义军改编的杂牌,战斗力能有多少?
现在王燮的两万主力,一夜之间就被洛家军打得稀烂。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杜充对上洛家军,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更何况,杜充这人是个什么货色,陈淬心里清楚得很。
掘开黄河淹金军,结果淹的全是自己人。
东京留守的损失比金人大了百倍不止。
东京守不住就跑,把几百万百姓扔给金人。
这种人,能有什么前途?
跟着他混,迟早得完蛋。
反观洛尘。
年纪轻轻,却屡次击败金军,连完颜宗望,完颜挞懒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现在又用千人夜袭,就打垮了杜充的两万大军。
这份本事,这份魄力,才是真正的名将之姿。
陈淬想通了。
他站起身,对着那名洛家军军官深深一拜。
幕僚当场就傻了:
陈淬转头瞪了他一眼: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得幕僚一愣一愣的。
更听得前来问话的士兵一脸震惊。
那名洛家军军官也没想到陈淬不仅让路,甚至还要来投奔。
我们洛家军真是太强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抱拳:
士兵转身离去。
陈淬长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庐州。
杜充的帅营,正在收拾行装。
他的前锋已经接管了真州,他正准备拔营前往真州,给朝廷上上压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
杜充端著茶碗的手一顿。
他眉头一皱:
杜充冷哼一声,把手往桌上一拍。
传令兵刚要退下,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杜充听到这话,直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
杜充一把将他推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杜充越想越气,当场就下令。
旁边的几个留守司属官连忙劝道:
杜充根本不听,挥手打断了他。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又陆续来了几封战败的军情。
杜充全都当成了假消息,连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并且催派心腹,立刻去夺了王燮的兵权。
直到
一名驻扎在盱眙附近的将领派人来报。
杜充此时刚上马,准备启程前往真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名士兵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杜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缰绳从指间滑落,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一软,直挺挺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大帅!”
“快!护住大帅!”
旁边的亲兵们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总算是在他摔到地上前,将他堪堪架住。
杜充双脚虚浮地踩在地上,眼神失了焦,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万人。
两万精锐。
就这么没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
得知消息的留守司属官纷纷问询而来,默默看着躺在床上的杜充。
其中一人见杜充脸色好转,立马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杜充咬著牙,眼珠子都红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杜充刚缓了一口气,再次怒火攻心,直接昏迷了过去了。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杜充才再次醒来。
醒来后,杜充头疼欲裂。
帐内一片死寂,几个属官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帐顶的横梁,之前那种被人愚弄的暴怒已经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两万精锐,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陈淬带着一万人,转头就投了洛尘。
这一加一减,他手里还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
洛尘
提起这个名字,杜充几天前还不屑一顾。
现在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只冒冷汗。
这已经不是什么疥癣之疾,而是能要他命的心腹大患!
“大帅,我们还去真州吗?”
再去真州?给朝廷施压?
他现在拿什么去?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吗?
陈淬盯着那名洛家军军官,沉默了片刻。
帐外。
溃兵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他的幕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陈淬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