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人命。
一把火。
原田直隆吞咽了一下。
“两位……何必如此?”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不止一个调:“些许误会,坐下来谈就是了。何须动刀动火?”
“高丽人在贵府的地盘上造谣生事,离间我们两家的合作关系。”麦克阿瑟往前走了一步,两百多把刀同时对准了他,但他象没看见一样。
“我们和太宰府没有矛盾。”
“但是和高丽人,没什么好讲的。”
李梅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们破坏自由贸易,该杀。”
原田直隆站在原地没动。
两百多把刀还对着麦克阿瑟和李梅,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火光映着地上那两颗人头,高丽使团首领那张扭曲的脸,死不暝目。
原田直隆的视线从地上的人头移到麦克阿瑟脸上,又移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武士们刀都举酸了,也没等到家主下令。
这话一出,原田直隆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杀?
杀两个洛家军的人容易。
但洛家军的船队呢?
今天这两个人只带了两把刀就敢灭掉整个高丽使团。他们身后那支舰队要是杀回来,太宰府还能有安宁吗?
原田直隆咽了口唾沫。
麦克阿瑟差点笑出声。
白天还拿高丽人的话当筹码来拿捏他们,现在就变成咎由自取了?
对付岛国人,还是得多下狠手。
麦克阿瑟收了杀气,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弯了弯腰。
原田直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
麦克阿瑟和李梅对视了一下。
行了。
原田直隆摆了摆手,象是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秒。
武士们让开一条路。
两人从刀阵中间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背影消失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等人走远了,原田直隆身边的家臣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原田直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人头。
高丽使者是外人,洛家军也是外人。
外人和外人之间的恩怨,他犯不着替谁出头。
而且,这两个夏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了六个高丽人,放火烧了客馆,然后提着人头等他来。
这种行为只说明一件事——他们不怕死。
跟不怕死的人做生意,可以。
跟不怕死的人作对?
显然得不偿失。
家臣不吭声了。
……
三日后。
高丽,釜山。
朴正焕坐在港口的城市议事厅里,正在翻看一份前线送回来的军报。
门被推开,一个信使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信使顿了一下:“我们的人在得知原田家不管不问后,已经连夜逃离了太宰府。”
朴正焕翻军报的手停了。
厅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朴正焕把军报往桌上一拍。
他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八个人居然被两个人给杀了?
其他随行人员看到后竟然被吓跑了?
“废物!他们八个是猪吗?”
朴正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楠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奇耻大辱!
可就在这时,朴正焕的脚步突然停了。
他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从喉咙里滚出来,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议事厅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信使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一哆嗦,偷偷抬眼看去,只觉得自家大人是不是气疯了。
“大人……”
“你起来。”
朴正焕止住笑,朝信使招了招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我问你,原田家是什么反应?”
“原田家主……他,他当场就认了,说高丽使团是咎由自取,还说……还说和洛家军的交易照旧。”信使结结巴巴地汇报。
“好!好一个交易照旧!”
朴正焕一拍大腿,眼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