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暖阁内。
洪熙官翻看着六部递上来的最后统计。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三藩之乱从康熙十二年打到康熙二十年。
整整八年。
吴三桂那个老狐狸在湖南称了帝,活够了才死,康熙那个所谓“千古一帝”,跟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又磨叽了好几年。
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全国人口锐减上千万。
那是整整一千万条人命,在大清的内耗中化作了飞灰。
“啧,废物!”
洪熙官看着奏折,忍不住轻骂了一句。
现在的战果呢?
三藩之乱,从康熙八年他开始布局,到康熙十年十一月尘埃落定。
亲征八个月,全程推平。
吴三桂没死在病榻上,而是像只猴子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巡展。
人口损耗控制在了百万以内。
大多是乱世中的壮丁折损和饥荒,不少百姓被军队抓去当壮丁,或者沦为军粮。
虽然百万也是个血淋淋的数字,但比起历史上的一千万,他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是给华夏大地省下了一个省的人命。
军队损失,朝廷和叛军,双方折损军队十多万人马。
其中清军中,八旗子弟占了将近一半。
洪熙官从天津回京的路上,路过不少旗人聚居的胡同。
那时候,北京城的雪刚停。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白布,随风飘荡,象是一片惨白的森林。
哭爹喊娘的声音,从那些厚重的深宅大院里传出来,凄厉得让人心慌。
这次三藩之乱,洪熙官用了一个很阴损的策略:消耗战。
故意让八旗精锐顶在最前面去啃硬骨头。
那些曾经遛鸟逗狗、躺在功劳簿上吃铁杆庄稼的旗丁,这次被他一波送走了几万人。
“死了这么多旗人,你说朝廷会心疼吗?”
洪熙官看着窗外的落雪,问身后的李煦。
李煦低下头,小声道:“京城里都在说,皇上您这次打仗太猛,八旗的血都快流干了。”
“流干了好啊!”
洪熙官冷笑一声,眼神如冰:“流干了陈血,才能换上新血,这帮人十几年不打仗,早就烂透了,朕不带着他们去杀吴三桂,难道留着他们将来在京城里养老送终?”
他不仅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削弱八旗,这是他上任之初就定下的kpi。
只有八旗虚弱了,他手里那支以汉人为骨干的力量,才能真正成为这片江山的主人。
这一仗,洪熙官不仅练成了兵,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掌控了兵权。
满洲八旗、蒙古铁骑、汉军旗、绿营……
现在大清每一支成规模的部队,每一个掌握实权的将领,都曾在这两年的战火中,跪在洪熙官的马前,听从过他的指令,领受过他的封赏。
“朕的康熙,跟历史上那个废物,不一样。”
洪熙官合上奏折,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酷。
“大朝会定在什么时候?”洪熙官问。
“回皇上,正月初八。”
“好。”
洪熙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论功行赏,该给的官职给到位,那帮汉将,给朕使劲提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
北京城的哭声还在继续,但洪熙官听到的,却是新时代开启的齿轮转动声。
“三藩平了,兵权到手了。”
“接下来,该去收拾那些还在做梦的满人亲戚了!”
这一刻,洪熙官不再仅仅是一个现代灵魂的寄居者。
而是这个庞大帝国唯一的棋手。
至于那些死在路上的、挂在门上的、哭在灵堂里的……
在洪熙官看来,那不过是这个旧时代为了迎接他这个“汉人康熙”,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康熙十一年,正月初八。
今日是大朝会。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文武百官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里,没人的骨头是硬的,尤其是那些刚从前线吃完败仗回来的满洲将领,膝盖软得象滩泥。
洪熙官坐在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屁股底下垫着厚厚的貂皮,眼神冷漠地俯视着殿内的众生。
“朕亲征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两年,三藩之乱打了整整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朕看清了谁是真英雄,谁是怂包蛋!”
洪熙官侧头看了一眼太监总管梁九功。
梁九功低着头,双手颤巍巍地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嗓音尖细而有力:
“开禧!宣赏!”
封赏照例从满洲权贵开始。
“康亲王杰书,平乱有功,加太子太傅,赐金二十万两!”
“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授一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