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权衡再三,仍然排除掉了当下看来最安全的『驻扎休养』选项。
固然在长途奔袭之后疲兵不占据优势,休养是更为稳妥的做法,可若是图稳妥,他也不会此时出现在这里了。
汉武並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皇帝,一旦他错失这次时间差带来的机会,那么就再也没有取胜的把握了。
而假如他以此时寥寥数百的疲兵与此时镇守著甘泉宫的北军精锐对上,取胜的可能性仍然渺茫。
这是一条极为冒险的路。
李承乾闭了闭眼,心道他早就对此心知肚明了,不是么?
他再次睁开双眼,眼底划过一抹坚毅,翻身下马,大踏步的上前。
“传——太子刘据,有要事稟报,前来覲见!!”
驻守在长安城也绝非一劳永逸。
有人横向对比了当下长安城的境况,当前进展最快的乃扶苏一方,他公布了江充一案的真相,亲自面见拉拢了不少旧官员,在城中的民望也极高。
不少百姓对『饱受冤屈』的太子殿下充满同情,支持太子的『清君侧』口號,要为受宦官左右的汉武帝肃清朝局。
武装力量最为强横的是刘据一方,他极大程度上的调用了卫皇后的能量以及昔日卫青留下的关係网,策反了一批原朝廷精锐军。
不仅在长安城內,甚至不少驻扎在边境的大军已经接到消息在朝长安城赶。
儘管汉武得到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严令下旨威慑了各地边军,也仍然並未全部遏制住。
朝中局势控制的最稳的是朱標一方,他在短时间內展露出的统治力和控制能力让不少官员都心下震动。
汉武一朝以武官为重,文官在朝中起到的用处聊胜於无,儘管自从卫霍尽去之后,汉武开始逐渐转向了內治,可仍然生疏滯涩,很难迅速成体系。
可朱標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展露出的东西无疑十分恐怖,他似乎胸腔中已然有著一套完善的文治体系,且有勇有谋,魄力十足。
——或许,陛下是真的老了。
不少人心中渐渐大逆不道的生出了这个想法,並且飞快的动摇了。
李建成则在取得了对刘屈氂的胜利之后,一直处於一种不温不火的状態。
他试图继续做些过什么,但显然收效甚微。
他並非没有野心想要改变什么,但无论从哪个方向努力,都进展阻塞,无法在短时间內取得有效改变。
汉武的盛怒和一道道圣旨接连压迫而来,百姓的惶恐在长安城上下发酵。
刘屈氂的战败似乎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切都仍然朝著那个歷史上最坏的结局在不断的进展。
一旦汉武帝回到这里,精锐大军倾轧而来,他守不住长安城只是时间问题。
李建成有些挫败的拧眉,疲倦的揉了揉额头,抬头望天,目中闪过一抹忧虑。
“李承乾那小子,也不知此时如何了”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歷朝歷代,也更为直观清晰的看到了几位太子的表现。
儘管好像受到同样的教学,但他们都各自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优点和长处。
与一开始来到天幕的他们相比,不能说有什么不同,可以说是天壤之別了。
大秦。
蒙恬颇有感慨,欣慰的嘆道。
“扶苏殿下素来性温而又亲和,很容易能贏得旁人的好感,不过往日他总是忧愁遍身,思虑重重,倒难以展露出这份独特之处了。”
刘邦在一旁笑眯眯的点头认可。
“这倒是,这一点这孩子隨我。”
蒙恬正欲点头,忽觉不对。
嬴政黑著脸瞪了刘邦一眼,“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殿中有新进的官员,望望黑著脸威慑力极其恐怖的嬴政,又望望天幕上那个笑容温和,饱受百姓信赖的扶苏殿下,著实是颇觉恍惚。
是啊,小扶苏殿下这是隨谁呢?
只有那些朝中老臣们都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宛如雕塑。
李斯抿抿唇,表情颇为复杂,心中恍惚的回忆起了嬴政青少年时期。
因著过於高大,嬴政儘管面容俊美,少时在外貌上仍然是与亲和力不太相干的。
每每当他沉下脸,旁人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当年他是为何如此果决的弃吕不韦而投靠了尚且年少的新君呢?
或许是他意识到年轻的秦王早晚会取代吕不韦成为大秦真正的主人,也或许是他审时度势油滑狡诈,也或许是当年那位尚且潜龙在渊的少年君王握著他的手认真坚定的一句信赖。
扶苏殿下遗传自谁?
这满朝的老臣,再清楚不过了。
在天幕右上角的倒计时只剩下五个小时的时候,太子们的进度也不约而同的推到了一个极其激烈的高峰。
盛怒的汉武帝亲自率军折返长安,数万万羽林军精锐和北军精锐陈列在长安城下,將这座昔日的都城团团围困。
汉武这一生都在向外攻城掠池,未曾想到还有往內打的一天,而且上去就是长安都城。
可想而知,他已然气疯了。
甚至於打从一开始,刘彻压根就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酵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