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
不一会儿,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细碎声响,门被慌张地拉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后。
他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浴袍,整个人看上去气喘吁吁,神色慌张。
“非常抱歉!川崎先生,印刷费再宽限几天!就几天!这一期的销款一到,我立刻就给您送过去”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连连鞠躬,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御铭和光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对方将自己误认成了催债人。
于是,他咳嗽了两声,开口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催款的。敝人御铭和光,特来拜访一文本良弘先生。”
说着,他顺手递上作为见面礼的清酒。
男人闻言,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他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侧身让开信道:
“啊原来如此,失礼了!我就是一文本良弘,这家出版社的主编嗯,虽说眼下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
跨过门扉,屋内比外表看上去要更加狭小凌乱。
稿件、书籍和校样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烟雾缭绕,一只积满烟蒂的烟灰缸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两人在勉强清理出来的空间坐下。
考虑到时间紧迫,再加之月山信彦说过此人可以信任,御铭和光决定开门见山。
在两人面对面坐好后,他压低声音,直言道:“一文本先生,是月山先生介绍我来的。我想请教,八月二十二日这个日期,与百鬼制药之间,是否有某种特殊的关联?”
一文本良弘端着酒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灌了一小口酒,随即用一种刻意疏离的语气说道:
“百鬼制药这样的现代企业,鄙人倒是没什么了解。不过,您提到的特定日期与诡异事件,倒让我想起正在整理的《诸市怪谈集》里,一个颇为有趣的篇章——《本所七大不可思议》。”
御铭和光先是一怔,随即心下了然。
对方这种避实就虚、拐弯抹角的态度本就不正常,要是他只是一个连络员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说这些,只要让他取出要传递的情报就好了。
可一文本良弘现在的行动,恰恰说明他知晓内情,只是无法明言,才用怪谈作掩护传递信息。
接着,一文本良弘便用讲述奇闻的口吻继续道:“传说在本所区的绿町,有一座津轻家的废弃屋敷。附近居民相传,每逢夜深人静,废墟深处便会传来祭典的鼓乐声,仿佛有无形的宾客在欢宴,这便是‘狸??子’也可视为百鬼夜行中,平民妖怪的恶作剧。”
“当然,即便再平和,终究是‘妖怪’所为,还是有些禁忌的。”说着,一文本良弘摊手介绍道,“就比如,传闻中若有路人连续七夜听到那鼓乐声,便会陷入癫狂,口中高呼‘我被邀请参宴了!’,最终要么失踪,要么暴毙街头可谓是凄惨至极。”
“呵原来如此。”御铭和光了然一叹。
在他听来,这“怪谈”虽未明说,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了百鬼制药的恶行。
毕竟,无论是失踪还是暴毙,这两个结果都与百鬼制药实验体的下场隐隐吻合。
接着,一文本良弘话锋一转道:“然而,这‘狸??子’最诡异的地方还不在这里。据古事记记载,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它会离开绿町废墟,前往江岛杉山神社附近设宴。”
御铭和光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明白,这江岛杉山神社恐怕就是八月二十二日的事件的发生地了。
见御铭和光毫无畏惧之色,一文本良弘开口警告道:“您要知道,那座神社本身,可是‘送行提灯’的发生地当两个不祥之地的影响叠加之时,其凶险程度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古事记中也有告诫,若察觉神社附近有异样的祭典乐声,千万不可因好奇而接近,否则必会被妖怪所发觉,从此在人间彻底消失!”
御铭和光心中瞬间明了缘由。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津軽屋敷的狸??子”,很可能就是百鬼制药在绿町的据点进行活动时,产生的异响被民众察觉后演绎而成,触犯禁忌后的疯狂,恐怕也是安保部门为了保密的行动吧。
而到了特定的日期,他们便会聚集在江岛杉山神社,举行某些隐秘的行动。
而那些触犯禁忌后,失踪和暴毙的传闻,恐怕便是误入或窥探者被灭口的惨照。
思及如此,御铭和光顿时想起了在苏我邸仓库的另一项发现。
他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个用布片包裹的物证,在桌上轻轻摊开,露出了那撮干涸的乳白色淤泥。
“一文本先生,还有一事请教。这是我从怪谈发生地带回的‘泥土’,请问这是否也沾染了‘怪谈’的力量呢?”
一文本良弘的目光落在那些乳白色的残留物上,他脸上那激动的神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