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报告,丸之内正人甚至怀疑,是不是内部系统遭到入侵,有人恶意篡改了内容?又或者,这些素来严谨的学者,在巨大的压力下集体陷入了某种精神失常?
然而,多年身居高位所淬炼出的冷静与理智,让他迅速压制住了这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荒谬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跳出具体内容的矛盾,转而以更客观的视角,审视着这些报告中隐藏的共性。
而其中的共性在于,所有最尖端的物理、化学、生物检测仪器,都无法对这种雾气给出一个统一的、可重复的定性。而专家们给出的结论,也全都与他们自身的专业背景相符。
“如果不是报告出了问题,也不是人出了问题”丸之内正人喃喃自语,“那么,出问题的,只能是这雾气本身?或者说,现有的科学理论,在它面前已经失效了?”
这种超越认知的现象本身就足以证明,继续让专家们各自为战,恐怕只会得到更多自说自话的“真相”。
于是,他便不再尤豫,立刻按下通信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立刻召集所有学者,半小时后,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研讨会。尤其是神崎、田中、爱花、竹下四位,我要他们当众阐述自己的发现。”
半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一会议室内,每位学者的手中都拿着那几份结论截然不同的报告,而最先提出结论的四位则正不断的彼此争辩着。
“荒谬!按照您的超导理论,如何解释它表现出的趋光性和明显的群体智能行为?”
生物学家神崎博士率先发难,他指着田中教授的报告,语气激动:“我的团队拥有确凿证据,表明这是一种具有极强侵略性的未知微生物,很可能是某种生物武器!我们必须立刻激活最高级别的生物防护预案!”
“可笑微生物神崎君,什么样的微生物能在常温常压下展现完美的零电阻和迈斯纳效应?”材料学家田中教授毫不退让,反唇相讥道:
“这是天然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是开启新时代能源与材料革命的钥匙!当务之急是全面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它落入美国人手中!””
“两位,或许你们都只看到了表象。”物理学家爱花博士推了推眼镜,肃然道:“我认为,它可能根本不属于我们认知中的三维物质。那扇‘门’,或许是一个稳定的虫洞或高维空间的连接点。我们真正需要警剔的,并非它是什么,而是它连接着什么。”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论让空气几乎凝固。
这时,一直沉默的超心理学家竹下教授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插言道:“这雾气或许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的并非其自身,而是观察者的意识。它本质上,或许是一种能够与思维直接交互的信息集合体。”
“这样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高望重的诺贝尔奖得主·汤川纯也终于开口,他一发言,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灵感源于竹下教授,却更加直接犀利:“我们为何不换一种思路?设计一个实验,不去探测它‘是’什么,而是直接‘告诉’它它是什么,然后观察其反应。”
方案迅速被敲定执行。
一个特制的密封容器被送入隔离间,内部充满了采集的雾气。一名完全不知内情、仅被告知参与一项普通心理测试的精锐士兵被选为实验体。
为避免可能出现的干扰,汤川纯也要求所有人都不得关注实验过程,只是在隔离间内留下了几台监控摄象头。而在实验中,士兵则被要求双手捧住容器,每隔十秒机械地重复一句指令:“容器内是水。”
随着实验的开始,会议室内逐渐弥漫起一种礼节性的沉默,偶尔还传出了几声压抑着的轻笑。大多数的学者对这种近乎儿戏的、纯靠个体主观认知的实验方法嗤之以鼻。
然而,由于提出者是汤川纯也,再加之实验耗时短暂,所以大家都愿意给一份面子,全当是研究中的一段乐子,只待结果明朗后便返回各自的实验室继续真正的研究。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士兵捧着那个密封容器和记录数据的光盘走入。当容器被放置在会议桌中央时,原本的调笑声逐渐隐没。
容器内,原本满溢的雾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底部赫然积聚着一小摊清澈透明的液体。
“这是进行了聚合?!”
离得最近的神崎博士猛地凑上前,不解道:“不对啊,这不符合它在实验中的行为模式!是操作流程失误,还是容器被调包了?”
他的质疑立刻引起了共鸣。许多学者点头附和,在他们的实验中,虽然每个人得出的结论都有所不同,但雾气的形态却相对固定,所以相比接受一个颠复性的结果,他们更倾向于相信是某个环节出了纰漏。
随后,液体成分分析报告被投放在大屏幕上,“成分与纯水高度吻合”的结论一经读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却又略带失望的议论。
“看吧,我就说是哪里搞错了。”一位学者耸耸肩,“大概率是采样时混入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