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听到了这番话之后,御铭和光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那未散的怒意和被打断的焦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悠月小姐,劳烦您对我的提议上心了,也很抱歉让您看到这样的一幕只不过,我会如此行事,也实在是迫不得已。”
对此,神耶悠月则是微微蹙眉,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都是超凡者,又何必因为一些小事而责罚普通人呢?”
接着,她哪怕已然对事件的全貌心知肚明,还是故作无奈地劝慰道:“更何况大事当前,妖魔未除,您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为难普通警官身上呢?”
话语间,神耶悠月的神态与动作都极为自然,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单纯在关心案情,不愿将时间浪费在闲事之上的好人。
只是,御铭和光心中却对神耶悠月这恰到好处的现身萦绕着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为难?我可不是在靠欺负人找乐子。”
于是,他便继续开口直言以作试探:“我在追查‘利刃魔’模仿犯的线索时发现,本部内部,可能有人在故意拖延、甚至误导调查方向。”
说着,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态变化:“而黑崎警官,他那故意损坏证物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正是这拖延行动中的一环。我留他在这里,只是想问出,是谁在背后,拿整个京都的安危当儿戏。”
“竟有此事?”
听到这里,神耶悠月眉头一紧,脸上也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愤怒的神色。
“没想到,在这关乎京都安危、无数人性命的大事上,竟还有人敢为一己之私从中作梗?简直岂有此理!”
接着,她看向御铭和光,郑重承诺道:“御铭阁下,请您放心。我神耶家虽为超凡传承,但素来恪守本分,不愿轻易干涉军政俗务,以免落人口实,这才疏于监察,让宵小有了可乘之机。”
“但既然此事已然影响到除魔大局,那我神耶家便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我即刻便会禀明家主,动用一切手段进行彻查!最迟明日,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阁下、也给京都民众一个交代!”
在她说话时,御铭和光便已扩散出感知,静静“观察”着黑崎警官的样子。
而他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原本就已经十分低落的精神状态,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差了一些。
‘你斗不过他们的’
黑崎警官刚才的话在御铭和光脑中骤然回响。
“他们”这个模糊的指代,是否也包括了在京都盘根错节、影响力深远的神耶家?
毕竟,时机、态度、黑崎的反应实在有太多的“巧合”堆积在一起了。
可
如果神耶家真是幕后黑手,一个真正的超凡家族,想要作恶,想要阻止我这个中央来的调查员,需要用的手段就仅仅是拖延调查这么低级吗?
恐怕更符合现实的情况是,神耶家内部或许有某些派系,或者个别人物,与本部内的高层有所勾结、借机谋利。
而悠月小姐本人,可能并不知情
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说她是否能够被完全信任,却也很难说
“真是的,怎么这些人都喜欢在关键的节点上拖后腿”
思及此处,御铭和光不由得轻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毕竟,在已经获得了典籍的情况下,看能否利用其中的知识解决“利刃魔”,让受到威胁的普通人回归日常生活才是首要之事。
内部的蛀虫,只要它接下来不作妖,倒是可以稍后再做清算。
现在翻脸,冲突和调查之下必然会拖慢行政效率,导致真正的凶手获得更多成长的时间,让更多的无辜者牺牲。
“有悠月小姐和神耶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思及此处,御铭和光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仿佛真的被说服了一样。
“只是,黑崎警官是被我公然带到这里的,他恐怕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为确保线索不断,也为他的人身安全,能否请神耶家保护好他?等本次的事件解决之后,我再带他追查幕后黑手的行踪呢。”
“这是自然。”神耶悠月毫不尤豫地点头道,“保护证人与线索,是应有之义。御铭阁下请宽心。”
随着话音落下,她便走向黑崎警官,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从审讯椅上搀扶起来。
而黑崎警官也象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摆布,只是在经过御铭和光身边时,他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御铭阁下,这里清静,无人打扰,您正好可以仔细研读一下这份《百鬼夜行抄·异闻残卷》。”神耶悠月搀着黑崎走到门口,回头道,“若有疑问,等我安置好黑崎警官回来,再向您详细解答。或者,您随时电话联系我也行。”
“好,我不会客气的。”御铭和光点头,目送着她和黑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随着审讯室的大门轻轻合拢,屋内便只剩下御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