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源巢”如同搁浅的船只,稳稳地“停泊”在了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能量膜与结构体表面建立了脆弱的物理接触和能量交换接口。
几乎是同时,“巡弋者-7”那残破的身影,从结构体表面一个不起眼的褶皱中缓缓“浮”了出来。它的形态比之前通讯中描述的还要糟糕:原本应该流线型的机体布满了深刻的裂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数条机械臂残缺不全,外壳上覆盖着一层与结构体同质的暗灰色结晶。只有它头部那枚多棱面主传感器,还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蓝光。
它移动得极其缓慢,如同生锈的傀儡,一点点挪到“源巢”能量膜外,通过一个临时建立的物理数据接口(为了节省双方能量),接入了“源巢”的通讯系统。
“你的状况很糟。”李长生直接道,“这‘载体’是什么?你从它这里获取能量,是否安全?”
它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这可怕之物的来历和它那如履薄冰的生存方式。这确实是一座“意识坟墓”,里面埋葬着无数实验失败的牺牲品,在时间中变成了这诡异的样子。
脉动性空间褶皱?人工建造物残留?
第一条信息提供了理论上的脱离方法,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握和对这“载体”脉动的深刻理解。第二条信息则指向了可能的意外发现,或许是出路,或许是更大的危险。
新的工作立刻展开。新生混沌源的光卵光芒流转,开始全力运转。与之前吸附环境中飘散的“尘埃”不同,此刻它如同将根须扎入了肥沃却充满毒素的土壤。高浓度的、同源但极度惰性的能量,如同粘稠的原油,被它的核心脉动一点点“撬动”、“活化”,转化为相对纯净的混沌能量,注入“源巢”濒临枯竭的循环系统。
效率确实大幅提升!下降的趋势,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减缓!虽然距离“回升”还很遥远,但至少,“失血”被暂时止住了。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那些随着高浓度能量一同涌入的、混乱的意识碎片,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冲击力。新生混沌源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力,来构筑内心的“堤坝”,抵御那无穷无尽的“痛苦低语”和偶尔闪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忆残影。它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冤魂构成的合唱团中央,每一个“声音”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与绝望。
李长生和白砾也承受着压力。李长生需要维持对外部“载体”可能异动的戒备,以及对内部新生混沌源状态的守护。白砾则要同时监控能量转化数据、“载体”的整体意识场波动、空间“褶皱”的潜在规律,并分析“巡弋者-7”传来的各种信息碎片。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某种精神污染般的氛围中流逝。几个源巢时过去,“源巢”的能量储备稳定在了百分之十五左右,甚至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回升。希望,似乎真的在这座“意识坟墓”旁,找到了立足点。
但就在他们逐渐适应这种艰难的“采集”节奏时,异变发生了。
并非是“载体”本身的主动攻击,也不是“巡弋者-7”的背叛,而是源于新生混沌源自身——或者说,源于它与这“载体”之间,那过于深刻的同源性。
在一次深度转化过程中,新生混沌源为了突破某处能量节点的惰性外壳,无意中将自身核心脉动的频率,调整到了与某个沉眠在“载体”较深层的、相对“完整”
刹那间,那道意识碎片仿佛被“激活”了!它不再只是释放模糊的痛苦信息,而是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顺着共鸣的链接,向新生混沌源传递了一道清晰、尖锐、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执念的意念信息!
“断开链接!”李长生厉喝,守护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斩向那无形的精神连接!
白砾也同时释放出强大的信息干扰脉冲,冲击那道苏醒的意识碎片!
新生混沌源自身更是爆发出全部力量,核心脉动剧烈震荡,试图摆脱那股阴冷的拉扯。
然而,那道意识碎片似乎积蓄了太久的力量,又或者,新生混沌源与它的同源性使得这种精神层面的“捕捉”格外有效,拉扯力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更糟糕的是,这番激烈的精神对抗,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泥潭中投下巨石,瞬间激起了“载体”表层及浅层更多意识碎片的连锁反应!
痛苦的“低语”陡然变成了混乱的“嘶嚎”!无数意识碎片仿佛被惊醒,开始更加活跃地释放信息,甚至有些彼此冲撞、融合,在“载体”了数个微小的、不稳定的意识湍流漩涡!这些旋涡不仅干扰能量流动,更开始对“源巢”的能量膜产生实质性的侵蚀与挤压!
刚刚稳定的局面,瞬间急转直下!
他们不仅没能“悄悄”获取能量,反而惊醒了这座“意识坟墓”中某个相对强大的“囚徒”,并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能量补充进程被打断,“源巢”再次面临被狂暴意识场和紊乱能量冲击的危险。
而那个被惊醒的、充满怨恨的意识碎片,其阴冷的精神触须,还在与新生混沌源死死纠缠。
黑暗中,哀伤的“回响”化为了充满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