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同居(1)
言及此,有随从端来木桶,桶中清水冒着些许热气,她不解地瞧向皇兄,又瞧自己,明了兄长是让她沐浴。
萧岱淡然使着眼色,目光游移在她的衣裙上:“身上脏了,沐浴一下,再睡个觉吧。"<2〕
“等睡醒就会好了。”
他将每一字都说得柔和,仿佛囚她的另有其人,而他仅是个救她于水火的正人君子。<2
趁势朝衣裙一看,因方才钻过榻底,衣上沾了好些灰烬,难怪皇兄躲得远。萧菀双轻叹下一声,顿感自己是被嫌弃了。默然寻思着,忽而察觉皇兄要走,她连忙轻唤:“哥哥你别走,哥哥……“广怡你要明白,天下之人皆不知你行踪,你便是最安全的。“皇兄留下令人费解之言,随后,其身影是当真渐渐行远。<2夜色寂寥,待暗卫一个个地隐去人影,唯剩她孤寂地站在烛灯的柔光下,茫然若失。<1
无人知她行踪,她便平安无虞。皇兄能说出此话,就暗示着朝堂局势已风起云涌,弘祐已然大乱。
她只身待于此地,可隔绝结党营私的一切纷扰,隔绝所谓的明争暗斗,但终究是失了自由。
定还有更好的权宜之法,至少她要见到母妃,她不可成日无望地得过且过。萧菀双安静地沐浴完,更上皇兄提早命人备下的新衣,如他所言,舒适地陷入清梦里。
此后的两日门庭冷落,与她想的无差,朝来暮往见不着活人的影踪。但她留意到了几点,譬如用膳,会有暗卫送饭食到窗台,譬如有其余之需,也会有暗卫隐秘地将所需之物送到屋前,由她自行取回屋去。然暗卫身手极快,她始终不见其影,若想离开这屋子,只得从送膳的随侍作为突破囗。
于是她等在轩窗旁,浑身警觉地盯着,一见到有食盒现于眼前,立马将人唤住。
萧菀双沉住心,平缓启唇:“是景喧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未听任何回语,她也没气馁,极是温婉地又问,“皇兄命你来送膳,顾我三餐饭食,我所说可对?。”皇兄欲选一名贴身暗卫相护,她猜测大概率会是景喧。她和景喧称不上有着过命的交情,好歹有着数些年的愉悦共处,她若有难,那人不会见死不救吧…忽地捂上腹部,佯装出难忍的模样,萧菀双半撑着身子扶上案角,喃喃低语:“我身子不适,你可否能行行好,带我去净房一趟。"<2“公主别喊了,在下并非是景喧,"许是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送膳的暗卫终是在屋外回了话,“殿下知晓公主与景喧熟络,刻意派遣在下来伺候。"1竞不是景喧……
皇兄算无遗策,料想她要套近乎,便有意避开了景喧,当真是狠心无情。她紧接着吃痛一哼,咬了咬牙,虚弱地回着话:“不论来的是谁,本宫都要如厕。”
语落之际,房门被推开了。
她向外看去,一个面上蒙着黑布的男子平静地看她,身材高大,眼神颇为锐利,果真不是景喧。
“公主请吧。"那暗卫退在一旁,似乎没有闲心和她多说闲话。“皇兄给了你多少好处?"萧菀双踉跄地迈出屋,命其在侧搀扶,仍是坚持不懈道,“他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兴许,本宫还能给得更多。”边走边低声说劝,话语轻柔,她在那刻是真想策反:“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另择一主?”
“公主不必白费心思,这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回得毫无情绪,那暗卫断然婉拒,语罢还和她拉开了些身距,“殿下有这举动,定是思虑周全的。”萧菀双凝眸深思,蓦地再问出声:“近日我未见沈公子和谢掌柜,是被你们拦在外了?”
旁侧的暗卫似是深知祸从口出的理,闭口不言,她不肯善罢甘休,想了又想,抿唇又道。
“可否转告皇兄,再这么下去,棋局没解出,我就先闷死了,"话里隐着万分不悦,她眼望净房已到,却几乎一无所获,赶忙尝试着再说,“好歹放一两个人进来,让我解解闷。”
那暗卫依旧不答,走到净室前就像完成了使命,对她的恳求置若罔闻。“若是可以,能唤陈御厨来吗?我吃不惯送来的饭菜…“萧菀双无计可施,娇声哀求后,慢慢地止了念想,“食不下咽,便会得好些疾病,我曾也得过厌食之疾,皇兄他应该没忘记。”
“你们不理睬本宫,本宫自有办法。”
此景与对牛弹琴无异,她心生愠恼,快步走入茅房。1既然没法使暗卫倒戈,那她只可使一使苦肉计。萧菀双面色镇静地回于屋里,凝望食盒中盛着饭食的瓷碗,沉寂了片刻,蓦然伸手打碎。
饭碗破碎,她蹲身拾起碎片,不作犹豫,狠下心往手腕处割去。2直到殷红从伤口渗出,徐徐滴落在地,她才扬了扬唇,虚弱地唤。“快……快传讯……”萧菀双断断续续地喊着,恐那些暗卫听不见,又将几盘菜碟砸碎,“有人……有人暗害本宫,本宫不可……再留于此…1犹似性命垂危,她气若悬丝,望见几道玄影现身时,缓慢闭上了眼:“你们没听清吗?要…要出人命了
之后,她闻听闯进屋中的几人在窃窃私语,似商议着什么,然后她便入睡了。<2〕
她应是睡着了,而非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无论是何原由,总之她熟睡后做了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