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元没理他。
他也没看顾家的人。
他只是举起自己手里拿着的一幅卷轴，对着王组长。
画慢慢展开。
上面画的是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坐在轮椅上，正痴痴地望着远方，那方向，是京城。
画的意境悲怆又充满了希望。
“王组长。”陈老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有一个故友，参加过长征，身上七个弹孔，临老了，就想回京城看看。”
“他走不动了，我便请晚意小友，画了这幅《红色记忆》给他，以慰思乡之情。”
陈老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王组长。
“我来问问你。”
“我这故友的革命情谊，算是投机倒把吗？”
王组长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等他想好措辞。
陈老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上前一步。
他手里没拿画，而是拿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小学生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是林晚意那种独特的画风，一只聪明的猴子老师，在给一群小动物讲数字。
“我是市教育局的钱振华。”
中年男人冷冷地开口。
“我们局里推广新版算术教材，经费紧张，请不起美工。”
“我听说林同志画画好，就用我私人收藏的一套旧邮票，换了她二十张插图。”
钱局长把那本算术册，几乎递到了王组长的脸上。
“这本算术入门，我们加印了十万册，免费发给了全市所有一年级的小学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王组长，我也想问问你！”
“这能让十万个孩子学好算术的教材，算是腐化我们下一代的物资吗？！”
王组长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颗一颗，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