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少府卿天天嚷嚷着在河内河东征收算赋,口赋,居心何在,是唯恐河内河东不够乱?”
桑弘羊极为严厉,直接和上官桀吵了起来。
“河内河东只是粮食产量下降而已,和钱财有什么关系?”上官桀的理由也十分充足的摇头:“换句话说,河内河东的百姓,现在就算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粮食。”
“恰恰相反,我倒是认为,征收算赋口赋比其他时候更合适。”
“把算赋口赋征上来,可以拿出五千万,从其他地方买粮送到河内河东,补充两郡郡仓,但算赋征不上来,那但凡地方有灾,朝廷就免税,那朝廷哪里来的钱粮维系天下?”
顿了顿,上官桀冷哼道:“再说了,两郡大旱,光是汾水,沁水所灌溉的田地,就有一千八百万亩。”
“就他河内大旱,都在太行王屋山南,河南没有大旱?”
“流民要管,赋税也要征,这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桑弘羊见上官桀东拉西扯,沉声怒道:“那少府卿来告诉我,征收赋税,引发两郡动乱,接近五十万的流民一旦闹起来,怎么收拾?”
上官桀眸光一沉的跟着冷哼:“那大司农来告诉我,今后但凡有个灾难,朝廷便免除赋税,那中央财政怎么办,这个张口要钱,那个闭嘴也要钱,朝廷没有钱,谁听朝廷的?”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摇头还是松口道:“即便是要征,那就把流民排除在外。”
他知道,上官桀最近数次的朝议,都肆无忌惮的提议要征收河内河东的算赋和口赋,而且到现在还是反复的提议。
无外乎一个原因,这件事陛下的态度也是征。
只是在大灾之期征收,影响并不好。
“这并不妥,若是因此将流民和在乡之民区分开来,那只会加重乡民成为流民,朝廷拨款,一为劝流民归乡,二为迁徙流民,不是说赈济流民。”
又有人添加了进去,御史大夫商丘成摇头,完全不同意桑弘羊的提议。
“那就延后两月,十月再征,年底结束。”桑弘羊还是摇头,现如今两郡情况不容乐观,贸然征收一定会生出祸乱。
“行了,此事也无须再议!”汉武帝见群臣的意见还是和昨日一样,争论不休,争不出个结果,不想再议下去的拂袖道:“河内河东今年算赋口赋减半征收,十月征,十二月结束。”
“下一件。”
“陛下————圣明!”
群臣再次附议。
虽然有人皱眉有人不满,形色各异,但随着汉武帝正式的决策,还是结束了议题。
而不管是赈灾的事情,还是算赋口赋的事情,太子宫都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这两件事,本质上,都是少府和大司农所负责的事务。
而太子宫是独立的官署,只要汉武帝没有下令太子参议,那太子宫就没必要搅和在里面。
“陛下,微臣以为,如今朝廷钱粮用度颇大,而甘泉宫的扩建耗费颇大,扩建甘泉宫十二宫,非一日之功,可以将甘泉宫扩建分为三期来减少朝廷钱粮用度。”
话音刚落,将作大匠温舒便出列,主动提议要将甘泉宫的扩建往后延期。
“微臣附议!”史高闻言,也没有客气,出列站出来的附议温舒的提议。
“陛下,微臣附议。”桑迁也紧跟着站了出来。
听到温舒和太子宫属官都一起站出来,要将甘泉宫延期。
各个朝臣的反应皆不相同。
上官桀一脸疑惑之色,虽然明白,温舒能够主动提出分期营造甘泉宫,肯定是和太子宫谈妥了。
只是,他不明白,这太子宫是如何说动温舒的。
想要说动温舒,不太可能是贿赂温舒,温舒见过的钱粮,仅次于他和桑弘羊,远不是寻常钱财能打动的。
可还有什么事?
能让温舒主动分期甘泉宫扩建之事。
竟然真让温舒退让了,仅仅一日,是什么让温舒改变了主意?
桑弘羊也皱眉,不太明白温舒为何会突然改口。
不过,这都不重要。
就算是温舒改口,要分期营造甘泉宫。
但甘泉宫的扩建,和太子宫巡狩的钱粮具体要给多少,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
温舒分期营造甘泉宫,那空出来的五十万石粮,大司农可以去于别的,并非一定要拿去给太子巡狩。
朝堂之上各人反应皆不相同。
“哦?”汉武帝也是略有惊讶的看向温舒,又看向继续装模作样的刘据,听不出喜怒的缓缓开口问道:“甘泉宫关乎皇室威仪,温舒,给朕一个延期的理由?”
汉武帝没有理会温舒所说的分期扩建。
岂能听不出来,分期就是延期,延期就是放弃,至于说具体动工,那肯定是要等到明年。
什么时候扩建甘泉宫并不重要,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陛下,微臣以为,事关陇右,河西大计,故此,微臣这才提议分期扩建甘泉宫。”温舒没有紧张,既然他敢主动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