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的一间房内。
窗户大开,风从街对面的屋顶掠过,钻进了窗户,扑打着坐在窗边的辛无病的脸。
辛无病穿着一件灰袍。
——
他个子不高,也就比侏儒强一点点,灰袍很大,笼在他身上,就象是披着一床床单。
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留着短须,五官到还正常,只是,左眼的瞳孔是铅灰色,和右眼瞳孔的颜色完全不一样,若是与之对视,普通人会感到心悸。
此时,他正望向窗外。
象是在看无聊的风景,其实不然。
灰色小鸟望向顾青书等人的时候,他的铅灰色瞳孔内便映出了顾青书等人的身影。
灰色小鸟在空中爆裂的同时,辛无病的左眼也发出了一声轻响,铅灰色瞳孔也爆裂开来,变成了一缕血雾,血泪从他左眼流出,左眼框变成了一个黑洞。
“恩。”
他闷哼了一声。
身形微微摇晃,险些跌倒,终究还是坐直了,汗如泉涌,瞬间湿透全身。
这时,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并非出自他的意志,而是自动抬了起来,掌心露出了一个嘴巴,嘴唇上下蠕动,发出了声音。
“我早劝过你,不要这样做,离顾家太近了,虽然没有进顾家的地盘,仍然算是坏了规矩,那个姓江的练气境仙师若是出手,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刺耳,非常尖利。
掌心有嘴说话,表明存在另一个意识。
辛无病却习以为常,他没有反驳。
而是沉默着抬起左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眼珠,安在了眼框内。
他继续望着窗外,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燕子从对街的屋檐下飞了过来,落在窗台。
“真麻烦!”
右手的嘴抱怨着,然后,右手抬了起来,伸出了手指,指头落在了燕子身上下一刻,燕子如遭雷击,身体不停颤斗。
过了一会方才恢复正常,双眼变得血红,却比以前更加灵动,象是多了一个意识。
随后,它振翅飞起,朝远方飞去。
并非顾家的方向,而是与之相反。
“哎!”
辛无病叹了口气。
他从高凳上跳了下来,挣扎着来到了床前,跳了上去,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象我们这样的术士,找一口安稳饭吃最好,有必要牵涉到仙门纷争里面么?
”
“人家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右手平摊在床上,掌心向上,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
“闭嘴!”
辛无病低吼一声。
他颤斗着,象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才把右手合上,握成拳头,如此,声音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
城守府。
公事房。
外间,吏员们的声音不时响起,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长安站在内间的窗户前,身为长吏,他有单独的公事房,倒也不用和外面的下属挤在一个房间。
——
窗外是后院,种着几株梅树。
这个季节,梅花已经凋谢,只有满枝的翠绿。
苏长安望着窗外,象是在等待什么,不一会,他等来了他想要等待的东西。
一只燕子从空中落下,落在了窗台上。
苏长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燕子的羽毛,手指头落在燕子的脑袋上。
下一刻,指头闪铄着金光。
同时间,苏长安闭上眼睛。
识海内,一些画面浮现,正是顾青书走出顾家大门上了马车的情景,当然,马车内的顾晦也在其中。
“嘣!”
随后,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轻响。
响声出现那一刻,画面瞬间消散,苏长安的身形微微摇晃,同时间,他手中的燕子化为了一团血雾。
这个意外没有让他惊恐。
苏长安睁开眼睛,不怒反笑。
“辛师弟,你这是表示抗议么?”
“故意把江仙师的警示传送给我?”
“呵呵————”
苏长安继续笑着,脸上的表情却很冷。
“师弟啊,上了船还想下船,已经晚了啊!”
说罢,他收起笑容,眉头微蹙。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