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幽光隐现,明灭不定,好似心脏跳跃,每一起伏,便有苍莽邪气,弥漫开来,恍若自荒古苏醒,让人骨髓发冷。
众人踏入宫门,一股寒意,扑面袭来,直透魂魄。
宫内空旷寂聊,十馀名玄甲卫士冻作冰雕,姿态各异,面上惊恐之色宛然如生,皆朝着宫殿中央跪伏不起,仿佛临终前见了极为可怖之物。
“这————似是太子的玄甲卫?”有人颤声低语。
一名大胆修士,缓步上前,屈指轻触冰面。
指尖一沾霜痕,整座冰雕,哗啦一声,分崩离析,连人带甲,化作万千晶尘,簌簌飘落。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如生了根般,再难挪动。
这时,一声轰然巨响,似混沌初开,天地崩裂。
大家抬眼望去,只见宫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冰雪王座。
座上有一道虚影,巍峨如山,轮廓模糊,自有镇压八荒的气度,胸廓微微起伏,每一次吐纳,皆引动天地呜咽,仿佛沉睡万古的神魔正缓缓苏醒。
“难道,他就是法轮明王?”曹子羡喉头干涩。
话音未落,虚影的眼脸转动,双目睁开,尤如夫海般深邃。
目光垂落之处,众人顿觉气机凝滞,魂魄战栗,如草芥望见苍穹,蝼蚁窥视巨岳,从灵魂深处,涌出了跪拜臣服之念。
“装神弄鬼!”
叶鸿才猛然暴喝,声震殿梁。
他双目赤红,周身骨节啪爆响,肌肤生出浓密白毛,转瞬间,化作丈许龙猿,裂齿怒吼。
“魔教妖人图谋良久,便是要唤这老魔,此刻正是虚弱之时,诸位随我诛魔!”
数名修士热血上涌,各祭法宝,紧随其后,光华乱绽,直扑王座。
座上虚影,漠然睥睨,鼻腔中逸出一声冷哼。
此声尤如天宪。
燕雪山轰然剧震,冰宫地面,寸寸龟裂,轰隆一声,开始塌陷。
烟尘冰屑纷扬,露出下方百丈深渊。
山腹竟被掏空,千百道赤红地脉如虬龙盘结,其中炽烈精气,奔腾如江,尽数导入基座之下。
“不好!”孙百道骇然惊呼,“这老魔正在抽尽燕雪山的生机!”
宫殿四壁,森森骸骨的眼窝里,竟一点一点地亮起妖异红芒,尤如地狱深处的鬼火。
刹那间,四面八方,寒冰进裂,无数身影自阴影角落破冰而出,一袭玄黑衣袍,乃魔教服色。
这些人目光空洞,面容僵木,体内涌动着远胜本身修为的邪异气息。
他们不列阵势,不讲章法,只凭着一股原始凶性,扑杀而来,恍如潮涌浪翻。
众人虽身手不凡之,可突然之间,面对这等疯狂攻势,不由退避三分。
叶鸿才所化龙猿仰天怒啸,巨拳轰出,三名魔教弟子登时筋断骨折,化作团团血雾。
然而,敌人悍不畏死,利爪撕风,竟在他雪白毛发间划开道道血痕。
林知盈身畔青芒流转,剑罡如莲华绽放,近身之敌皆被绞得粉碎。
叶渐青长剑纵横,剑气凌厉无匹,每一剑皆有开山裂石之威。
安无恙指诀连变,符录纷飞,化作雷火电网拦阻敌势。
唐无勋身形如鬼如魅,在人群中倏忽来去,袖中暗器,无声疾射,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命中要害。
墨珣架起一尊镇岳重炮,炮口怒焰喷吐,每发皆在敌阵中炸开缺口。
慕清弦盘膝抚琴,弦音凝作无形气刃,专攻敌人神魄。
佛门三僧,各展绝艺。
明衍手持禅杖,金刚怒目,杖影重重。
明空袈裟鼓荡,佛光如钟,罩住众人。
明安结药师佛印,碧色气机,绵绵而出,为受伤同道续命疗伤。
曹子羡一剑荡开两名敌手,只觉腕间酸麻,说道:“这些人气息诡异,寻常教众断无如此功力,定是法轮明王以邪法摧升。”
话音未落,七八名魔教弟子,将他团团围住。
曹子羡剑光虽疾,终究修为稍逊,转眼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林知盈在远处瞧得真切,清叱一声,翩然掠起,似惊鸿踏雪,直往重围中心掠去。
“青锋淬冥,阵分阴阳。雷动九野,龙战玄黄”
林知盈施展“青风化龙诀”,剑光如练,人与剑合,化作一道青色龙影,腾空而起。
龙影虽是气机所聚,却是鳞爪宛然,龙须飞扬,破空时,带起一声清越长吟,震得殿顶冰屑,簌簌而落。
龙影夭矫,飞掠数丈,巨尾横扫,五名魔教弟子手中兵刃齐断。
剑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