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在王保民的一声“曹子羡”后,陡然凝固。
叶鸿才迈出的右脚,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曹子羡?
怎么可能是曹子羡!
叶鸿才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钉在台上的王保民身上。
队伍里,曹子羡神色平静,迈步走出,步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邻家串门。
叶鸿才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叶鸿才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四周,见不少人的神情与他一般无二,皆是困惑。
窃窃私语声从无到有,由小渐大。
“怎么会是曹子羡?”
“不是叶鸿才一拳轰杀了那法轮明王吗,我亲眼见的!”
“对啊,可为什么封爵的却是那个曹子羡?”
“莫不是朝廷弄错了功劳?”
质疑声浪越来越高,一波接着一波,拍向高台。
叶鸿才心头稍安,嘴角勾起一分冷峭。
这才对。
等着吧,等真相大白于天下,看你这冒领功劳的小人,如何下台叶鸿才双手负后,昂首挺胸,冷冷看着台上的曹子羡。
高台之上,王保民手一抬,几名青衣小监低眉顺目,手捧朱漆托盘,鱼贯而来,足下青砖,不闻半分声响,显是训练有素的宫闱高手。
托盘内三样物事,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明黄敕书,以金线绣着五爪蟠龙,爵服上,江牙海水纹映日生辉。
玉质仪仗更非俗物,通体剔透,如凝月华,顶端雕着骏貌吞云,似有森然气象。
“曹子羡,上前听封。”王保民嗓音尖细。
台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不解,更有嫉妒。
曹子羡衣衫微动,踏阶而上,步履寻常,行至王保民身前立定,略一颔首,如古松迎风。
王保民先取敕书,道:“此乃陛下亲笔丹书,藏崐仑雪蚕丝于纸,墨中调有珠粉。”
又托爵服。
“江南十二绣娘,以金孔雀羽捻线,连绣七七四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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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擎起玉仗时,袖中泄出缕缕寒气。
“天山寒玉所制,冬凝霜华,夏生清露。”
三件宝物递出时,王保民指甲泛起青芒,以精纯指力,将物件凌空送出。
曹子羡双掌如揽太极,袖袍轻卷,将宝物尽数纳入怀中,平稳从容。
“赐泉阳县男曹子羡,世袭罔替”
曹子羡怀抱钦赐之物,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此刻,他们的质疑声终于压抑不住,彻底炸开。
“不是,凭什么是他?”
“叶公子才是斩杀魔头的人,我等不服!”
“对,我们要一个真相!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人潮渐次前涌,声如沸鼎,忽有一人,振臂高呼,应者云集,声浪直震檐瓦。
叶鸿才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愈发分明。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待会儿真相揭晓,曹子羡这个跳梁小丑,就会被万民的唾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王保民眉头一挑,右掌虚虚向下一按。
一股沉浑气劲,自高台漫开,恍若无形山岳,凌空压下,满场喧腾,顿止住。
众人俱觉气息窒涩,肩头似负千钧只力。
“肃静!”王保民开口,声如冰刃破空,道:“典礼未毕,谁敢妄言?”
广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王保民目光如电,扫过四方,缓声道:“我知尔等心存疑虑。可今日封赏,乃圣上亲口御定,岂容置疑?”
语锋微顿,王保民续道:“不久之前,佛门四大圣僧,离京云游,此刻,他们已经奉密旨,抵达燕雪山。”
叶鸿才闻言,胸口募地发闷。
佛门圣僧?
这四哥老和尚,怎么会去燕雪山?
王保民沉声道:“圣僧深入燕雪山,已勘破此役始末。正是曹子羡于万丈深渊中,以身为引,唤醒雪山意志。意志苏醒,千里冰封,镇压魔阵,方截断法轮明王的献祭仪式。”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的匪夷所思。
“雪山意志?那是什么东西?”
“山,还能有意志?”
“闻所未闻,这比一拳打死法轮明王还要离奇。”
叶鸿才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