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之上,铅云压顶,滚滚雷音在云层深处嘶鸣,电光游走,照得底下一众仙家人物,面色忽明忽暗。
馀谦负手立于桥头,望着天际骇人景象,满心不解。
怎么回事,不就是收服一柄神剑,怎地闹出这般阵仗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声音破空而至。
“发生什么了?”
玉泉子手握一柄雪白拂尘,飘然落在桥上,仰头端详劫云。
“不知道啊,总不能是破境吧。”馀谦胡嗲。
“应该不是。”玉泉子轻轻摇头,眉宇也浮现一抹凝重,说:“他尚未修行一流境界的功法,破哪门子的境。”
“师叔怎么说?”馀谦追问。
“师叔只说,让我来看看。”
正说话间,又有两道身影,翩然而至,正是青阳子和林知盈师徒二人。
青阳子落地,望向劫云中心,神情惊愕,道:“斩龙剑,当真被他收服了?”
“我的徒弟,拿下斩龙神剑,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馀谦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青阳子嘴唇动了动,没接这话,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玉泉子。
玉泉子轻叹一声,拂尘在臂弯一搭,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柄斩龙剑,其实————”
他声音放低,将那段尘封的隐秘,关于斩龙剑背后真正的奥秘,悉数告知。
馀谦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玉泉子见他神色变幻,出言解释道:“师弟,我并非有意瞒你,此事,也是师叔刚刚才告诉我。”
青阳子感受到几道目光汇聚过来,有些不自在,开口:“这东西,是我师父临终前,才与我说的。”
馀谦忽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道:“果然啊,我就知道,我的水平比吕祖强多了。这么说,我未来成就,肯定能突破神圣,哇哈哈哈。”
玉泉子与青阳子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师弟的思路,总是这般清奇。
笑声未歇,数道磅礴气息,自天边压来,前一瞬尚在云外,后一瞬却已近在咫尺。
廊桥畔,倏然间,多出六道身影。
一人身着玄黑道袍,上绣金色云篆,正是符篆一脉首座,灵明子。
他身旁的富态老者,手持青铜罗盘,盘中金针无风自转,此乃风水一脉首座,玄机子。
武当一脉首座,守拙子,立于桥栏之侧,一袭青灰道袍,洗得发白,貌若山间樵夫,气息沉凝。
岐黄一脉首座,长春子,鹤发童颜,腰间挂着一串青翠欲滴的葫芦。
隐隐有药香浮动。
御兽一脉首座,天随子,肩头立着一只金翎雀儿,眼珠滴溜转动,似通灵般,仰首望天。
最后一位,则是御剑一脉的长老,浣霞子。
此人是叶渐青的师父。
浣霞子眉如细柳,唇色猩红,乌黑长发挽成一个云髻,一袭大红织金短襦,内里衬着素白抹胸,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身配一条鎏金织锦裙,整个人艳光迫人,气势张扬。
“这是什么情况?”浣霞子一落地,便双手叉腰,胸前那片壮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五位首座,外加一位长老,六位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齐聚于此。
玉泉子拂尘一摆,一派仙家高人气象,回答:“静观其变就好,必要时,我会出手。”
虚空寂寂,曹子羡凝神盘坐,抱元守一。
斩龙神剑内蕴浩瀚剑意,似长江大河,汩汩涌来,与他的灵魂水乳交融,浑然天成。
蓦地,忽有一缕凉意,自尾闯关升起,沿着脊柱龙骨,蜿蜒游走,似银蛇钻髓,过夹脊、透玉枕,直贯百会天门。
刹那间,曹子羡耳畔响起宏大之声,恍若千年古刹,初叩晨钟,震得灵台清明如洗。
旋即,他眼前景象骤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化作周天星斗,在幽暗的血肉疆域中明灭闪铄,遥相呼应。
曹子羡虽不明所以,但谨守灵台方寸,任由那道精纯之气,在奇经八脉间自行流转。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曹子羡丹田忽生暖意。
初时不过烛火微温,旋即愈燃愈烈,竟成熔金化铁的真阳之火。
这团灼气沿任脉逆冲而上,恰与督脉垂落的至寒之气,在玄关祖窍轰然相撞o
冰炭同炉,龙虎交会。
曹子羡浑身骨骼啪作响,皮肤表面,一粒粒污黑腥臭的血珠不断沁出,又被无形的气机蒸发。
此刻,气脉虽通,天地之桥,迟迟未现。
曹子羡尤如身负须弥山岳,神魂震颤,万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