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之地,重峦叠嶂,云雾常年不散。
登临万丈高空,俯瞰苍茫大地,可以瞧见五道翡翠般的龙脊,自西北向东南蜿蜒而行,在大地上刻画出五道沟壑。
这便是五岭。
其中最为灵秀的第三岭,乃是叶氏屹立数千年的根基所在。
云雾之中,一片磅礴的宫殿群落,若隐若现,乃是叶氏主殿“万兽天阙”。
此地建筑并非中原仙家金碧辉煌、飞檐斗拱的制式,而是以参天古木为梁,巨大藤蔓为索,与山石融为一体,屋檐殿角之上,时常可见珍禽异兽,盘踞凄息,吞吐云霞。
叶鸿才步态悠然,一身锦袍,行走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
所过之处,无论是巡山的护卫,还是洒扫的弟子,皆躬身行礼。
“大少爷好。”
“大少爷好。”
“大少爷好。”
这时,一位身穿管事服饰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说:“大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我回来只为小庙,不作停留。清弦喜静,我就让他留在京城了。”叶鸿才脚步不停,目光望着远处主殿,平淡回应。
老者闻言,连忙点头,跟在叶鸿才身后,语气中透着关切:“原来如此。少爷,您走之后,家主几乎每天都会念叨您,生怕您在燕雪山那边出了什么事。”
叶鸿才闻听此言,脸上掠过一丝冷意,嘴角牵动,说:“就凭他们,我能出什么事?
“”
“我听说,朝廷还封了一个男爵,不知
“9
“好了。”叶鸿才冷喝一声,截住话头。
家主猜的果然没错,他是因为那个叫曹子羡的才回来练功老者擦了擦汗,回答:“是。”
老者引着叶鸿才,穿廊过院,来到演武场,场中呼喝声传来,拳风掌影不绝。
二人却不停步,往西首一处偏殿行去。
殿宇深阔,梁柱沉暗,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悟,负手立于堂前,凝望壁上的巨幅彩绘。
画中千兽奔腾,云气翻涌,直欲破壁而出。
闻听脚步之声,那人转过身来,方脸浓眉,自有股威严气度。
“鸿才,你终于回来了!”
此人正是五岭叶氏的当代家主,叶承宗。
叶鸿才上前两步,双目灼灼,直接问道:“父亲,如果我通过了小庙的第五次仪式,能否筑就仙基?”
叶承宗打量叶鸿才,眼中赞赏之色愈浓,点头道:“不错。九重仪式中,第五重乃承前启后的关键。功成之日,便是你筑就仙基,脱离凡胎之时。”
叶鸿才呼吸急促,追问:“那如果我完成了九重仪式,会如何?”
叶承宗抚过长须,声如沉钟:“九重尽破,则一步登天,直抵陆地神仙的合道大境。”
叶鸿才闻之,胸膛起伏,眼中精光暴射,似有火焰在瞳中燃烧。
忽的,他又想起一事,低声问道:“父亲,那庙中供奉的,究竟是什么?”
叶承宗闻言,面上笑意渐敛,目光微侧,瞥向侍立一旁的老者。
老者心领神会,躬身长揖,悄然后退,殿门“呀”的一声,轻轻关上。
叶承宗默然片刻,方才抬眼,望向叶鸿才,徐徐开口:“小庙中供奉的是,猿神。”
“猿神?”
叶鸿才一怔,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圣?”
“具体是何等境界,为父亦不甚了然。”叶承宗面上浮起敬畏之色,缓缓道:“待九重仪式圆满,自得猿神全部神通,那已经是御兽之道的尽头。”
“尽头?”叶鸿才心头一跳,想到自己将受这般大造化,再也按捺不住,道:“父亲,孩儿这便前去!”
叶承宗抬手止住,温言道:“不急,你方才自京城归来,风尘未洗,歇息两日,将精气神养至圆满。小庙既在族中,又岂会生翅飞去?”
“只是————”叶鸿才心痒难搔,仿佛梦寐以求的境界,只在咫尺之间。
叶承宗见他如此情状,不由得纵声长笑,道:“痴儿,你也太心急了。你且宽心,在叶家,难道还有人能闯进来,夺走小庙不成?”
叶承宗笑声豪迈,透着雄踞一方的底气。
就在此时,穹顶之上,一道气息垂落而下,恍若苍天失了支柱,朝着莽莽山河,倾压下来。
万籁俱寂,时空如凝,威势沛然莫御,已非人间气象。
“哈哈哈————嗯?”
叶承宗笑声骤止,恍如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