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青溪县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
但对于“然然宠物店”的新住户,那只秃毛鹦鹉皮皮来说,却是它鸟生中最重要的“渡劫”期。
季然并没有给它用什么神药,他做的仅仅是陪伴和调整。
每天清晨,季然都会把鸟笼挂在窗边,那里有通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既明亮又不刺眼。
然后,他会搬把椅子坐在笼子旁,也不干别的,就是一边给煤球梳毛,一边对着笼子吹那种轻柔的口哨。
起初,皮皮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
但到了第三天,它开始试探性地回应两声。
到了第五天,它已经敢站在栖木上,歪着那颗还在长绒毛的秃脑袋,好奇地看着那只在店里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傻狗煤球,偶尔还会发出“吱吱”的嘲笑声。
虽然胸口被啄秃的那块还没长好,看起来依旧象个没穿衣服的滑稽老头,但那种随时准备自残的焦躁感,已经彻底从它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消失了。
【灵兽“青鸾后裔”道心渐稳,心魔已除大半。】
季然看着正在笼子里悠闲嗑瓜子的皮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疗养院’算是开张了。”
……
这天一大早,季然照例去隔壁王婶的铺子买早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跟几个同样来买早点的邻居大妈聊得火热。
“哎哟,听说了没?咱们这一片最近不太平啊!”
“咋了?又有哪家狗丢了?”
“不是狗!是那个!”王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半个店都能听见,“变态小偷!专门偷大姑娘小媳妇晾在阳台上的内衣裤!我有两个老姐妹都遭殃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大妈接茬道,一脸愤慨,“这老旧小区就是这点不好,监控少,那贼又鬼精鬼精的,全是死角,派出所来了两趟都没抓着人。”
“可不是嘛!”王婶一边给季然装豆浆油条,一边忧心忡忡,“偷几件衣服是不值钱,但这种人心里变态啊!要是哪天他不满足于偷衣服,想干点别的……咱们这院里住的可有不少独居的小姑娘,想想都瘆得慌!”
季然接过豆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现在的店就在这片老街区,虽然他是个大老爷们不怕色狼,但这种潜在的安全隐患确实让人不舒服。
“小季啊,你也注意点门户。”王婶叮嘱了一句,随后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家琳琳那只鸟咋样了?她这几天学校忙疯了,也没空过来看。”
“放心吧婶子,恢复得挺好,也不啄毛了,能吃能睡。”季然笑道,“这会儿正跟我的狗吵架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叹了口气,“琳琳那孩子也是命苦,工作压力大,这几天我看她朋友圈发的全是凌晨备课的照片。你有空拍个鸟的视频发给她,也让她宽宽心。”
“行,我回去就拍。”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店里的风铃响了。
季然正在给胖虎剪指甲,这只大橘猫如今已经彻底赖在店里了,除了吃饭时间回王婶那一趟,其馀时间都趴在柜台上当“招财猫”。
门被推开,徐琳走了进来。
“季老板……”
她的声音比一周前更哑了,听起来象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季然抬头一看,手里的指甲剪差点没拿稳。
如果说一周前的徐琳是“紧绷的琴弦”,那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根快要烧断的保险丝。
她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风衣,原本精致的淡妆也遮不住那深陷的眼窝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晕倒在店里。
“来了?”季然不动声色地放下指甲剪,指了指柜台上的鸟笼,“去看看吧,小家伙等你半天了。”
徐琳木然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柜台前。
“皮皮?”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笼子里,正在梳理羽毛的鹦鹉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它歪过头,看清了来人,立刻兴奋地扑腾起翅膀,跳到了离徐琳最近的笼条上。
“啾啾!啾啾啾!”
它欢快地叫着,甚至还把头伸过来,想要蹭徐琳的手指。
虽然胸口还是秃的,但这股子活泼劲儿,跟一周前那个只会惨叫的“疯鸟”简直判若两鸟。
“它……它好了?”
徐琳看着笼子里雀跃的小家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她颤斗着伸出手,皮皮立刻把头顶在她的指尖上,轻轻蹭着。
“没完全好,羽毛长出来还得一阵子。”季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过心理上算是过关了,现在是个开朗的秃子。”
徐琳“噗嗤”一声,想笑,但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季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鸟是活过来了,但这人……看着快不行了啊。